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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傀儡献祭,假仪式暴露真坐标

    识海深处那个倒计时又跳了一下。

    剩余时间不到三个钟头了。

    脑子里嗡鸣声像饿急眼的虫子在撞天灵盖,林宇辰疼得龇牙咧嘴,抬手照着太阳穴就是一巴掌。

    “催命呢?”

    他压低嗓门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半点要死要活的绝望,反倒透着股被房东堵门催租的无奈劲儿。

    药园深处的雾气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像抹了一层没化开的猪油,带着一股腐叶沤烂后的甜腥味。湿冷的凉意顺着领口往脊背上钻,激得汗毛根根倒竖,后颈那片皮肤绷得发紧。

    距离上次摸碑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不对,好像两个半时辰?记不太清了,反正天快亮了。

    再找不到真入口,等赵无极那帮人睡醒过来巡查,他就得从“夜探秘境”变成“瓮中捉鳖”,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

    前方三丈外,石祭坛渗出幽蓝微光。

    一道僵硬人影正踩着台阶往上爬。

    是赵无极的替身傀儡。

    这玩意儿走路姿势比他二叔跳大神还别扭,膝盖每弯一下都发出“嘎吱”脆响,关节处铜锈斑斑,活像个年久失修的破风箱。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陈年机油混合着霉变的酸气,熏得人鼻腔发痒,忍不住想打喷嚏又不敢打。

    “赵无极审美绝了。”

    林宇辰伏在断墙阴影里,盯着那傀儡的后脑勺在心里嘀咕,“造个傀儡连润滑油都不舍得抹?抠门到这份上,难怪百年都没找对地方。”

    傀儡停在石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只青玉镯。

    镯子绿得发贼,表面刻痕歪歪扭扭,连个“婉”字都刻劈了叉,看着像小孩拿钉子划的。

    林宇辰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真正的残片钥匙,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边缘硌着指腹,触感冰凉坚实,带着点沉甸甸的分量。

    真货在他兜里揣着呢。

    台上那只连高仿都算不上,顶多算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残次品。

    “造假能不能有点工匠精神?”

    他无声撇了下嘴,眼皮子耷拉着,差点笑出声。

    傀儡将假镯塞进凹槽,张嘴挤出一串扭曲咒文。

    音节滞涩断裂,像把古语拆碎了又用胶水胡乱粘回去,每个字都带着金属刮擦的刺耳杂音。听得人牙根发酸,耳膜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一遍,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地面裂开细缝。

    幽蓝光芒涌出,照亮傀儡那张毫无生气的死人脸。

    林宇辰右手抬起,掌心贴住胸口处

    窥真镜碎片隔着衣料传来微弱震颤,镜面在神识中投射出一行淡金小字。

    密钥错误。真入口偏移三十丈。西北。

    “三十丈?”

    林宇辰挑了下眉,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汗,“你这镜子是不是该配副眼镜了?”

    镜子没理他,金光一闪即逝。

    他用假货开门,难怪百年来无数人折戟沉沙。

    这根本不是开启传承的仪式。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钓鱼执法。

    赵无极背后的人要么知道真镯下落,要么压根就没打算让外人找到洗剑池。他们要的,只是让所有追踪者在这座假祭坛前耗尽耐心、暴露行踪,然后一网打尽。

    咒文念至尾声,蓝光骤然黯淡。

    裂缝重新合拢,石台上的假镯化为齑粉。

    傀儡双膝一软,“噗通”瘫倒在地。

    机括声彻底消失,只剩一缕焦糊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咳了一声又硬生生咽回去。

    “结束了?”

    林宇辰没动。

    他盯着傀儡残骸看了三息,确认没有自爆符文亮起,才从阴影中掠出。

    脚步无声,身形如墨入夜色。

    他蹲下身,翻开傀儡僵硬的衣襟。布料粗糙得像麻袋片,底下藏着一枚玉符,贴在傀儡心口位置,尚存余温。

    触手温热细腻,不像死物,倒像刚从活人身上剥离下来的皮肤。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与尸臭混合的怪味,直往天灵盖里钻,胃里一阵翻腾。

    “哟,还有彩蛋。”

    他将玉符握入掌心。

    就在皮肤与玉符相贴的瞬间——

    腰间断剑猛地一震!

    血契共鸣。

    微弱,却清晰无比。

    那不是对敌人的警戒,而是对同源之物的回应。

    林宇辰虎口发麻,五指本能收紧,指节泛白。玉符封存的气息与断剑深处沉睡的那缕古老意志正在彼此试探、彼此认证,像两个失散多年的老伙计在对暗号。

    这不是赵无极的东西。

    这是林家先祖留下的真正媒介!

    “嗡——”

    断剑低鸣,剑柄上那道干涸的血渍突然泛起暗红微光。

    正是之前密函边缘沾着的那抹“未干血渍”同款气息!

    林宇辰呼吸一滞,胸腔里像是揣了面破鼓咚咚作响,震得肋骨发疼。

    原来那封密函上的血,根本不是别人的。

    是他自己的。

    是他十八年前被封印血脉时,先祖从他身上抽走、留在断剑里的那滴本命精血!

    “所以废灵根根本不是诅咒……”

    他咧嘴笑了,眼底映着断剑暗红微光,嘴角咧得有点傻,“是老祖宗给我穿的防弹衣啊。”

    只有嫡系精血才能承受这份传承的重量。

    旁支强行触碰只会暴毙当场。

    而他之所以自幼根脉闭塞、修为停滞,正是因为这具身体一直在等——等一个足够安全的契机,等一个不会被伪天道察觉的觉醒时刻。

    如今,玉符与断剑共振。

    时机到了。

    “嘶——”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刺痛。

    像被烙铁烫过,可那股热劲儿顺着血管往上窜,带着股久违的亲昵,烫得人心尖发颤。

    他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

    指甲掐进掌心,血渗进指缝,温热黏稠,混着玉符的温度一起往肉里钻。

    痛是真的。

    但血脉苏醒的感觉也是真的。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祭坛左侧三十丈外的黑暗。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石碑,没有阵法痕迹,没有灵力波动。

    但窥真镜不会说谎。

    他以神识锁定镜中提示的精确方位,脚下步幅严格丈量。一步、两步、三步……雾气在他身侧被动分开,又迅速合拢,仿佛有人经过。潮湿的水汽沾湿了睫毛,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模糊的灰白。

    三十丈距离,因需精准契合窥真镜坐标且时刻提防封印反噬,他走得极快却步步惊心。

    五息后,他停在那片看似普通的泥沼前。

    脚下泥土松软潮湿,腐叶与铁锈混合的腥气扑面而来,鞋底踩下去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像踩烂了一颗熟透的果子。

    “就是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将玉符按向地面。

    玉符嵌入泥土的瞬间——

    “轰!”

    一股庞大信息流炸入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是一段记忆。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记忆里,一个身穿林家先祖服饰的男人正跪在洗剑池边,手里捧着的……竟是赵无极的脸!

    不。

    不是赵无极。

    是一张和赵无极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沧桑古老,绝非当世之人。

    记忆碎片只闪了一瞬便消散,快得像错觉,连个尾巴都没抓住。

    林宇辰心脏狂跳如擂鼓,胸腔里像是揣了面破鼓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嗡嗡叫。

    赵无极……不是赵无极?

    那他到底是谁?

    地面无声下沉半寸。

    没有光,没有声响,只有一股极淡的莲香从地底渗出,瞬间冲散了周遭的腐臭与铁锈味。

    与先祖玉简上记载的气息一模一样,也与窥真镜所示的真入口特征完全吻合。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的温度正在快速消退。

    玉符并未消融,而是化作一道温热流光钻入他手腕脉络,隐于皮下。成为开启下一道锁的随身媒介。

    而他体内,那条被封印了十八年的主脉经络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灵力如细流入丹田。

    微弱,却纯粹不含一丝杂质。

    这才是林家正统的修炼根基。

    不是宗门的阉割版奴役之法,而是直通大道的本源路径。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节泛白,虎口处还留着昨日攀爬时磨破的血痂,边缘翘起来一点,碰一下就疼。

    伤还在,痛也在。

    但经脉里流淌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同了。

    “赚大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轻快得像刚中了彩票,连尾音都往上飘。

    身后祭坛方向,傀儡残骸静静躺在黑暗中。

    那场假仪式骗过了无数人,却替他省去了最危险的试错过程。敌人越是精心布置陷阱,越在帮他验证真相。

    这波啊,叫敌方助攻。

    他转身朝药园出口走去,步伐比来时更稳也更轻。

    袖中信物贴着手臂,沉水香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提醒着他还有未清算的账。

    但此刻,他手里多了一张真正的底牌。

    玉门锁,洗剑池的外层屏障已被撬开一道缝隙。

    只差最后一步。

    寅时三刻。

    他抬头望天,浓雾遮星月,无法辨识时辰。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体内的灵力流转节奏正与先祖玉简中记载的开启频率缓缓同步。

    时间不多了。

    他加快脚步,身影消失在雾中。

    而那枚融入血脉的玉符深处,一缕被封了十万年的气息正苏醒,等待着与血契完成最终的咬合。

    只是……

    那段记忆里捧着赵无极脸庞的先祖,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下一道锁已在眼前。

    可锁后面的东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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