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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各派炫技,青鸾登台

    第一排右侧的年轻女冠站起身。

    她没带乐器。

    只是从袖筒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片,系着根红绳,拎在手里。

    赤霞道姑嗑了颗瓜子,吐出皮。

    “妙音丫头,把你们栖霞观那手敲石头的绝活亮出来,别藏着掖着。”

    名叫妙音的女冠没接话,对着赤霞道姑打了稽首。

    转身走上汉白玉通道。

    她的步子很轻,鞋底踩在台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右侧席位上,严伯钧眯着眼睛看。

    “老谭,她手里拎的什么玩意儿?”

    谭墨左脸还肿着,捂着腮帮子摇头。

    “看着像块玉牌,挂腰上的吧?”

    旁边的梁伯庸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身子前倾。

    “不对,你看那玉片的形状,上头是弯的,下头是平的,那是单枚的玉磬!”

    “就一块玉片能敲出什么曲子?编磬那都得成套挂在架子上敲!”

    严伯钧刚反驳完。

    高台上的妙音已经站定了。

    她对着方长吟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左手两根手指捏住红绳,把青玉片提在胸前。

    右手食指弯曲,用指节骨对着玉片正中央叩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顺着广场上的暗金石板一路传开。

    右侧席位前排,三百多张青玉案几上的茶盏,里头的茶水同时往中间聚拢,立起了一根筷子高的水柱!

    水柱立在杯子中央,晃都不晃一下!

    宋子航正端着茶杯要喝,水柱直接戳到了他鼻尖上,吓得手一抖,杯子掉在蒲团上。

    “二叔!水!水立起来了!”

    宋长林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看着!”

    高台上,妙音右手五指连弹。

    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轮番叩在青玉片的不同位置。

    玉片不过巴掌大,可在她手指头底下,敲出来的声音却有高有低。

    叮叮当当的脆响连成一串。

    每敲一下,台下茶杯里的水柱就跟着跳动一寸,分化出大大小小的水珠,悬在茶杯上方打转。

    陈小雨的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魔术?】

    【魔术你大爷,几百个茶杯同时变魔术?】

    【这叫共振!声音的频率控制水流!】

    【牛逼啊!一块小玉片敲出了一整套编钟的音阶!】

    【你们看小姐姐的手指头,敲得跟弹琵琶一样快!】

    最后一排。

    童大海把自己的茶杯端起来,凑到手机镜头跟前。

    杯子里的水珠还在蹦跶,溅了他一脸。

    “兄弟们,看清楚没,没吊威亚,没装吸铁石,纯靠声音震出来的!”

    小冉拿手指头去戳杯子里的水珠。

    手指头刚碰上,水珠啪的一下散开,等妙音下一声玉磬响起,水又重新聚成了柱子。

    “大乔,这要是去海底捞表演,不得把店拆了?”

    大乔白了她一眼。

    “人家这是道门绝学,去什么海底捞!”

    高台之上,妙音敲完最后一个音。

    左手握住玉片,收音。

    台下几百只茶杯里的水柱,哗啦一下全落回杯中,没洒出半滴。

    妙音把玉片塞回袖筒,转身下台。

    赤霞道姑在底下拍了拍巴掌。

    “还行,比你师父当年差半口气的火候,再练十年差不多了。”

    她这话声音不小。

    右侧的严伯钧听得直抽冷气。

    “这还差半口气?她那个师父得是个什么怪物?”

    谭墨已经不说话了,从兜里掏出小本子,拿着断成两截的铅笔在上头飞快记着什么。

    左侧席位里,青城山的掌门坐不住了。

    “你们都上了,我们青城山要是不动弹,倒显得小气。”

    老道士转过头,冲着身后一个背剑匣的壮汉努了努嘴。

    “铁牛,上去给居士们听个响。”

    叫铁牛的年轻道士站起来,一米九的大个子,往通道口一站,跟座黑塔似的。

    他没拿笛子,也没拿玉片,直接把背上的木剑匣解下来,抱在怀里走上高台。

    右侧的林婉华老太太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这……这不是比试音律吗?他怎么把兵器抱上去了?”

    沈行舟在正中席位上也愣了。

    “念清,这傻大个不会是要上去耍剑吧?”

    沈念清看了一眼那个木剑匣。

    “剑也是乐器。”

    高台上,铁牛把木剑匣横在胸前,右手大拇指在匣子侧面的机括上一按。

    “咔嚓。”

    匣盖弹开一道缝。

    铁牛没拔剑。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直接在木匣外侧的牛皮绷面上抹了一把。

    “嗡!”

    匣子里的长剑受了气机牵引,在匣内高速震颤起来。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直接冲破了高台上空的云层。

    紧接着,铁牛右手化掌为刀,在剑匣表面噼里啪啦拍打起来。

    匣内的长剑随着他的拍击,发出长短不一的铮鸣声。

    金铁交鸣之音,听得台下众人耳膜生疼,胸口里的血气跟着翻涌。

    广场四周,那几百名银甲护法弟子腰间的佩剑,居然跟着铁牛的节奏,在剑鞘里嗡嗡乱颤!

    直播间里,三千五百万网友彻底嗨了。

    【卧槽!弹剑匣!】

    【古人说的弹剑而歌就是这个意思吧!】

    【太燃了!我一个躺在床上看直播的,听得想出去跑十圈!】

    【这哥们儿拍得不是剑匣,拍得是我的天灵盖!】

    【前面的吹箫是催眠,这个直接是物理唤醒!】

    铁牛拍了三分钟,脑门上青筋暴起,最后一巴掌重重拍在剑匣顶端。

    “铿!”

    剑鸣声戛然而止。

    四周护法弟子的佩剑也跟着安静下来。

    铁牛抱起剑匣,瓮声瓮气地冲台下抱了抱拳。

    “俺就会这一手,献丑了!”

    说完,咚咚咚踩着台阶跑了下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左侧的道门方阵跟开了杂技团一样。

    终南山的道士拿出一只陶埙,吹得高台四周的云雾聚成了一群白鹿的形状。

    阁皂山的长老敲了一面巴掌大的铜鼓,震得右侧席位上好几个心脏不好的老头老太太呼吸顺畅,连速效救心丸都省了。

    最后上去的是武当紫霄宫的一名中年道士,手里拿着两根判官笔,直接在高台的汉白玉栏杆上敲了一曲《太极韵》,石头栏杆被他敲出了木鱼和铜磬两种声音,偏偏栏杆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右侧的三百多名俗世泰斗,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撼,变成了麻木。

    严伯钧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不对,盯着天上的云彩。

    “老谭……”

    “别叫我。”

    谭墨把铅笔头扔在桌上,两手捂着脸。

    “我写了三十年曲子,今天才知道自己是个聋子。”

    梁伯庸手里的拐杖滑到了地上,他也没去捡,扭头看着旁边的林婉华。

    “林老太婆,咱们回去了把琴劈了烧火吧?”

    林婉华苦笑了一声,摸着怀里的老琵琶。

    “烧了可惜,留着给重孙子当玩具吧。”

    直播间的弹幕全是哈哈哈。

    【把大师们全打击自闭了!】

    【严老:怀疑人生中,勿扰。】

    【谭墨大师的奥斯卡奖杯突然就不香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啊,凡人拿头跟修仙的比!】

    【不过说真的,天音阁自己的人还没上呢吧?】

    【对啊!主家还没出手呢!】

    高台之上,武当的道士走下台阶。

    左侧道门各派,除了最前头空着的太清宫席位,基本都亮过相了。

    传功长老方知礼走回高台中央。

    他看了一眼广场右侧的青铜日晷。

    晷针的影子又往右移了一寸。

    方知礼转过身,对着盘膝坐在紫檀大案后的方长吟,低声请示了一句。

    方长吟睁开眼。

    目光越过九层台阶,落在了正中紫金席位、沈念清的身后。

    “各派道友的雅兴,老夫领教了。”

    方长吟开口,全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天音阁身为东道主,在老夫开坛之前,也该让小辈出来见见礼。”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那一抹火红的身影。

    “青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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