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相

    紫霄峰的夜风,骤然狂暴。

    原本安稳流转的护山大阵灵光,在此刻猛地剧烈震颤。

    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漆黑厚重的云层深处,五道鬼魅黑影,借着夜色遮掩身形,贴着山巅虚影,飞速潜行。

    他们避开了主阵眼的探查范围。

    专挑紫霄峰防御最薄弱的边角阵点下手,目标极其阴狠刁钻。

    不正面强攻,不显露杀机。

    只为悄无声息破坏外围阵纹,探查上古剑阵的致命破绽,只要毁掉几处次要阵基。

    三日之后天荒大军压境之时,护山大阵便会出现缺口。

    剑阵也会露出致命漏洞,到那时,紫霄无险可守,必败无疑!

    山间灵气紊乱,异动四起。

    守在山脚阵点的秦瑶,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少女手中的灵灯灯火疯狂摇曳,忽明忽暗,原本平稳流转的阵力,正在飞速流逝。

    “有入侵者!”

    秦瑶小脸瞬间煞白,不敢有半分迟疑,指尖飞速捏碎预警玉符。

    刺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瞬间划破紫霄沉寂的夜幕。

    主阵眼方向,洛倾雪清冷的眸光骤然一凛。

    她周身灵力狂涌,源源不断灌入阵基的动作不停。

    却根本无法抽身离开主阵!护山大阵核心一旦无人坐镇,整片屏障顷刻便会崩塌。

    她当即凝出一缕神念,加急传向剑殿方向,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玄、漓烟!速速拦截入侵者!”

    “不可让他们破坏阵基,今夜绝不能让一人逃离紫霄!”

    剑殿高台,温柔静谧的氛围,被这道急促的神念瞬间撕碎。

    寒意瞬间笼罩整片大殿,李玄缓缓起身。

    方才温润柔和的眼眸,刹那覆上一层彻骨寒霜。

    周身淡雅的气息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紫霄传人独有的凛冽剑道锋芒。

    陈凡终究是按捺不住了,明明定下三日之约,却偏要深夜遣人偷袭。

    所谓君子约定,所谓旧情羁绊。

    从头到尾,全是他算计紫霄的幌子!他根本不在乎柳漓烟的选择。

    他只想耗尽紫霄众人的灵力,撕破所有防御。

    坐等三日之后,不费吹灰之力,踏平山门,夺走传承!

    “我们走。”

    李玄声音低沉冷冽,再无半分温柔,柳漓烟紧随在他身侧起身。

    方才眼底的柔软与脆弱尽数褪去。

    大罗圣女的清冷孤傲,再次铺满整张绝美的容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看似镇定的心底,早已慌乱一片。

    又是因为她那段斩不断的旧情。

    哪怕她当众斩断过往,哪怕她真心悉数交付李玄。

    可陈凡的阴狠算计,依旧无孔不入,依旧在借着她,一点点摧毁她如今拥有的一切。

    毁掉紫霄,毁掉安稳,毁掉她和李玄仅剩的时光。

    二人并肩,踏出恢弘剑殿,夜风烈烈,吹起两人衣袂翻飞。

    一白一素两道身影,立于漫天星光之下。

    明明并肩而立,气场凛冽,足以震慑四方。

    可柳漓烟的指尖,依旧在细微颤抖,她下意识往李玄身侧靠拢半步。

    只有靠近他,她心底无边的惶恐,才能稍稍压制。

    “别怕。”

    李玄余光瞥见她细微的小动作,冰冷的语气,悄然柔和几分。

    “区区几个探子,翻不起风浪。”

    “今夜,便用他们的血,为三日之后的大战,祭阵立威。”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纵身,踏空而起。

    朝着灵气紊乱的西南山谷,极速掠去。

    此刻的西南山谷,五道黑衣死士已然彻底现身。

    他们身披天荒专属的漆黑暗纹劲装,面罩遮颜,只露一双双阴狠嗜血的眼眸。

    出手没有半分花哨,招招狠戾,直奔阵纹根基。

    锵!锵!锵!

    刺耳的破碎声接连响起,锋利的魔刃不断劈砍在护阵纹路之上。

    坚固的阵法光膜,被劈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裂痕。

    阵基灵光飞速黯淡,濒临破碎。

    “速度快点!毁掉此处阵眼!”

    领头的黑衣探子低声嘶吼,语气暴戾。

    “神子有令!今夜无需强攻,只需耗损紫霄阵法、探查破绽!”

    “只要摸清上古剑阵弱点,三日后大军压境,紫霄必灭!”

    其余四名死士闻言,出手愈发疯狂,魔力滚滚翻腾,漆黑邪气肆虐山谷。

    整片区域的灵气,都被邪气彻底污染。

    他们是天荒精心培养的死士,只为执行暗杀任务而生。

    悍不畏死!就在阵纹即将彻底崩碎的瞬间。

    两道破空之声骤然降临!

    “敢犯紫霄者,死。”

    清冷淡漠的少年声线,响彻山谷,震彻四野。

    李玄与柳漓烟踏落山谷中央,稳稳拦在所有黑衣死士身前。

    截断了他们所有退路,五道黑影骤然停手,齐齐转头看来。

    看清拦路的两人,眼底瞬间闪过贪婪与阴狠。

    “是柳漓烟!还有那个紫霄新晋传人李玄!”

    “没想到这对儿女情长的男女,竟敢亲自前来拦我们!”

    “正好!拿下二人,献给神子,便是天大的功劳!”

    领头探子狞笑一声,眼中戾气暴涨,在他们看来。

    柳漓烟心有牵绊,必然战力打折。

    李玄纵然天赋惊人,年纪尚轻,底蕴不足。

    五对二,他们稳操胜券!下一秒,五道黑影同时暴冲而出!

    漆黑魔刃裹挟滚滚邪气,铺天盖地朝着两人斩来。

    攻势密集迅猛,封死所有躲闪空间,面对汹涌杀来的攻势。

    柳漓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自责。

    她再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软弱,拖累李玄。

    今日,她是紫霄圣女,是守护山门的人,不是拖累众生的罪人!

    嗡!!

    清冷圣洁的剑意,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素白衣裙猎猎舞动,周身剑光澄澈凛冽。三年被寒毒压制的修为,在此刻尽数解封!

    无数细碎剑影萦绕周身,攻守兼备,飘逸又凌厉。

    她不再是那个沉溺旧梦、满心怯懦的女子。

    这一刻,她锋芒尽露,圣女风姿一览无余!

    剑光翻飞间,她独挡两道黑影的狂暴攻势,剑招精准决绝,每一击都落在敌人破绽之处。

    哪怕心底依旧煎熬,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

    另一边,李玄静静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

    面对剩余三道裹挟邪气的杀招,他神色未变分毫。

    掌心紫霄印微微震颤,紫金剑道本源之力流转周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最纯粹、最厚重的紫霄剑意。

    他抬手横空一斩!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雪白剑光,破空而出。带着镇压万古的沉稳力量。

    瞬间击溃两道黑影的魔刃攻势!

    剑光余势不减,狠狠拍在两名死士胸口。

    噗嗤!

    两人瞬间口吐黑血,身躯倒飞重创,重重砸落地面。

    毫无还手之力!一招,便重创两人!

    剩余三名黑衣探子瞳孔骤缩,心底骇然滔天。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传闻中靠着圣女偏爱、初出茅庐的紫霄少年。

    战力竟然恐怖至此!可他们早已被种下死咒,退无可退。

    只能咬牙拼死强攻!山谷之中,大战彻底爆发。

    剑影与魔光交织,灵气与邪气剧烈碰撞。

    轰鸣声不断炸响,震得山石滚落,草木尽折。

    每一次危机降临。

    身侧都会及时掠来一道白衣身影。

    李玄永远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阴狠杀招,隔绝所有危险。

    看着他挺拔坚韧的背影,柳漓烟心底酸涩泛滥。

    无论何时何地,永远是他在护着她,明明一切祸事皆因她而起。他本可以安稳修行,不染纷争。

    却偏偏要陪着她,直面这无妄之灾。

    世人都可怜李玄,可怜他初识便沦为替身,可怜他真心错付。

    明知前路凶险,明知她满身亏欠,依旧义无反顾,次次护她周全。

    而此刻的李玄,心底亦是一片怅然。

    旁人皆道柳漓烟亏欠他,皆心疼他沦为他人影子。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深藏的秘密,他借她慰藉白月光汐瑶的陨落之痛。

    她借他挣脱陈年旧梦的枷锁囚笼。

    这场相遇,本就是双向!他从未资格怨她。

    只是这份隐秘心事,他会永远烂在心底。

    心念闪过,李玄眼底锋芒更盛。

    紫霄剑意全力爆发,漫天剑光笼罩整座山谷!

    轰隆!

    极致剑道力量碾压而下。

    剩余三名黑衣探子的邪气瞬间被碾碎。

    惨叫声接连响起。

    瞬息之间,四名死士尽数重创倒地,失去再战之力。

    只剩领头那名探子,浑身浴血,狼狈后退。

    眼底布满惊恐,却依旧透着疯狂的戾气。

    他自知必死无疑,突然仰头疯狂大笑。

    笑声凄厉刺耳,响彻夜色:“哈哈哈!你们以为拦住我们,就万事大吉了?”

    “天真!太天真了!”

    柳漓烟眸光一冷,冷声呵斥:“陈凡还有什么算计,直说无妨!”

    领头探子咳着黑血,死死盯着柳漓烟:

    “神子从来没有爱过你!”

    “当年的情分,今日的纠缠,全是算计!”

    “他等的从不是你回头,是等紫霄耗尽灵力、防御破败!”

    “三日后大军压境,踏平紫霄,夺你剑殿传承!”

    “顺便……彻底斩断你所有念想!”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柳漓烟的心底。

    彻底粉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过往执念。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赤裸裸的野心与算计。

    她半辈子的惦念与愧疚,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心绪剧烈动荡之下,柳漓烟身形微微一晃。

    心底积攒的自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见状,那名探子眼底闪过最后一丝狠厉。

    趁着柳漓心神动荡,猛地催动毕生残余魔力,欲要自爆神魂,拼死重创二人!

    “找死。”

    李玄眸光一寒,抬手便是一道剑光落下。

    干脆利落,终结了他所有挣扎,彻底殒命当场。

    山谷,瞬间归于死寂,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满地黑衣尸体!压抑在众人心头的窒息感,却愈发浓重。

    陈凡连三日之约都不屑遵守。

    足以可见他吞并紫霄的野心,早已根深蒂固。

    三日后的大战,只会比今夜,凶险百倍、千倍!

    柳漓烟静静立在满地狼藉之中。

    晚风拂乱她的发丝,也吹乱她满目心绪。

    她转头看向身侧安然伫立的白衣少年。

    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疲惫。

    “李玄……原来我这么多年的执念,全是假的。”

    “我连累了宗门,连累了你。”

    “从头到尾,都是我错了。”

    她真的好累,困在旧梦半生,最终发现皆是虚妄。

    无尽的自我否定,将她彻底包裹,看着她落寞无助的模样。

    李玄心头微疼,缓缓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凌乱的发丝。

    目光温柔,却无比坚定:“错的从不是你。”

    “是执迷不悟的他,是狼子野心的天荒。”

    “与你无关。”

    “别怕,还有我。”

    “三日之后,我陪你,并肩一战。”

    夜色深沉,紫霄峰的肃杀,依旧弥漫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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