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6 章 世家底蕴
凭什么他日夜苦读、不敢懈怠半分，最后却输给一个随心读书、轻轻松松便能登顶的孩童？
门外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无人再敢催促。
夜色渐沉，晚风微凉。
裴家小院灯火温柔，笑语盈盈，满是人间暖意。
而朱家深院，灯火晦暗，少年闭门独思，一腔傲气被狠狠击碎。
一场府试榜首，赢了名利满堂、阖家欢悦。
输了，却是满心挫败、彻夜难眠、久久无法释怀。
朱寒熙坐在漆黑屋内，默默攥紧了手心的狼毫笔，眼底的不甘慢慢沉淀，最后化作一抹执拗的韧劲。
今日他输给五岁裴言辰。
但他不信，自己永远会输。
府试落败，不算终局。
来日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他定会追上，定会扳回一成！
他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朱寒熙的苦读，从不是白费！
朱家人以为朱寒熙会因此颓废，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酉时末，朱寒熙终于打开门了。
门外一直等着的朱家人脸上都是一喜，“熙儿。”朱夫人担心的喊了一声。
“母亲，我饿了，让人给我送些饭菜来吧，吃完儿子会更加努力的。”
朱夫人一听，差点喜极而泣，“好好好，母亲这就让人给你送饭食过来。”
朱父和朱老爷子也是满脸喜色，“熙儿不必在意这一次失败，一时输赢，算不得什么。”
朱父快步上前，看着眼底虽有疲惫、却无颓废的儿子，心头大石彻底落地，语气温和又郑重，“你自幼根基扎实、心性坚韧，不过是偶遇天纵奇才，并非你学艺不精。
人生漫漫科考路，一次府试的名次，左右不了你的前程。”
朱家老爷子上前一步，抚着花白长须，目光赞许，字字沉稳：“我朱家子孙，最可贵的从不是独占鳌头的天赋，是屡败屡战、愈挫愈勇的风骨。
今日一败，于你而言，不是折辱，是磨砺、是警醒。
既能破你骄矜之心，又能催你勤勉奋进，是天大的好事。”
从前朱寒熙一路顺风顺水，年少成名，眼底难免带着几分天之骄子的傲气，不经风雨，心性终究不够沉稳。
此番败给五岁的裴言辰，打碎了他的自负，却也磨平了他的浮躁，让他彻底看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比起一场虚浮的榜首，贵重百倍。
朱寒熙微微颔首，神色褪去往日的矜傲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沉稳通透。
“祖父，父亲，孙儿、儿子明白。”
他声音清朗，再无半分方才的颓丧执拗，字字恳切：“从前我总恃才自傲，以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故而读书虽勤，却难免浮躁懈怠。今日输给裴小公子，儿子心服口服。”
“他五岁登府案首，天赋气运、文道根基，皆是天授，我不及他，理所当然。”
一番坦荡认错、坦然认输的话，让朱家长辈皆是一愣，随即满心欣慰。
最难能可贵的，不是永不失败，而是败后不怨天、不尤人，能正视差距，躬身自省。
朱寒熙抬眸，眼底燃起灼灼斗志，不再是偏执的不甘，而是堂堂正正的较量之心：
“但天赋是天赐，勤勉在人为。
他年少天才，我寒窗不辍。
府试他胜我一筹，来日院试、乡试、殿试，儿子必会全力以赴，与他堂堂正正，再较高下！”
“我朱寒熙的苦读，从不会因一次落败作废，我的前程，更不会止步于此！”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坚毅，褪去稚气骄狂，骤然多了几分风骨格局。
朱夫人亲自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快步走来，看着豁然开朗的儿子，眼眶微红，笑着点头：“好孩子，能想通就好，快些用膳，吃饱了好好歇息，读书之事，循序渐进，不必逼自己太紧。”
桌上荤素俱全、温热可口，皆是平日里他最爱吃的菜式。
朱寒熙躬身谢过家人，端起碗筷，安静进食。
吃得不急不缓，条理规整，半点没有心绪大乱的模样。
旁人落败或是颓废消沉、或是怨怼偏执，唯有他，识差距、知不足、立远志。
朱家老爷子看着孙儿沉静的侧影，缓缓点头，低声感慨：“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裴小公子是天纵奇才，我孙儿是砥砺璞玉，来日朝堂之上，这两位，怕是要双双扬名、各领风骚了。”
朱父深以为然。
一时输赢，从来定不了一生。
江都县五岁神童一鸣惊人，惊艳全城。
而朱家少年沉心蓄力、知耻后勇，默默扎根。
一场府试，催生出两大少年英才。
自此，扬州士林皆知——
未来科场，将有双星并耀，遥遥相望，岁岁争锋。
夜色渐浓，朱家院落灯火通明，再无半分压抑颓气，只剩少年砥砺奋进的勃勃生机。
而此刻的裴家小院，早已灯火尽灭，阖家安歇，无人将这场短暂的名次之争放在心上。
小小的裴言辰尚且不知，自己无心拿下的府案首，不仅折服了全城学子，更逼出了一个毕生与他并肩较量、亦敌亦友的最强对手。
次日一早，团团早早就起来了。
书房里，无崖子、裴元修，张景行三人都在。
见团团来了，无崖子朝他招招手，“正场虽然已经拿到案首了，接下来的两场复试考试你想参加吗？”
团团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参加，我经验不足，多参加考试对我自己也是一种历练，反正府试过后院试，只有考了院试，我才是秀才。”
无崖子点点头，“行，明日就是第二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无崖子看向裴元修和张景行两人，“八月就是乡试，你们虽然功底不错，但和那些世家子弟还是不能比的，那些世家手里都有许多绝版的经典古籍，那些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
张景行家也算是小有资产，但和世家大族比起来就不堪一击了。
毕竟，从小接触到的东西就不一样，裴元修出身农户就不用说了，少时家里拮据，能供他读书已是拼尽全家气力，那时手中只有几本翻得卷边的蒙学书籍，旁的秘本批注、先贤手札，一概无缘得见。
还是阿姐嫁到他们家来后，阿姐帮他找了不少经典书籍，但这些，和那些世家还是不能比的。
张景行闻言，垂眸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书卷边缘，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先生说得是。
我家中虽有些田产铺子，供我读书无忧，可那些世代传下来的孤本秘注，多被高门世家牢牢攥在手里，从不轻易外借。
不少世家子弟，自幼便有族中长辈亲手点拨，家学源源不绝，起点本就高出我们许多。”
裴元修神色倒是平静，没有半分怨怼，只淡淡一笑：“出身由不得自己选，可学问深浅，终究看个人下的功夫。
他们有古籍秘册是他们的机缘，我们无书可读，便把手中现有的经书啃透，一字一句细细研磨，未必就不能闯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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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沉默，无人再敢催促。
夜色渐沉，晚风微凉。
裴家小院灯火温柔，笑语盈盈，满是人间暖意。
而朱家深院，灯火晦暗，少年闭门独思，一腔傲气被狠狠击碎。
一场府试榜首，赢了名利满堂、阖家欢悦。
输了，却是满心挫败、彻夜难眠、久久无法释怀。
朱寒熙坐在漆黑屋内，默默攥紧了手心的狼毫笔，眼底的不甘慢慢沉淀，最后化作一抹执拗的韧劲。
今日他输给五岁裴言辰。
但他不信，自己永远会输。
府试落败，不算终局。
来日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他定会追上，定会扳回一成！
他定要让所有人知道，他朱寒熙的苦读，从不是白费！
朱家人以为朱寒熙会因此颓废，但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了。
酉时末，朱寒熙终于打开门了。
门外一直等着的朱家人脸上都是一喜，“熙儿。”朱夫人担心的喊了一声。
“母亲，我饿了，让人给我送些饭菜来吧，吃完儿子会更加努力的。”
朱夫人一听，差点喜极而泣，“好好好，母亲这就让人给你送饭食过来。”
朱父和朱老爷子也是满脸喜色，“熙儿不必在意这一次失败，一时输赢，算不得什么。”
朱父快步上前，看着眼底虽有疲惫、却无颓废的儿子，心头大石彻底落地，语气温和又郑重，“你自幼根基扎实、心性坚韧，不过是偶遇天纵奇才，并非你学艺不精。
人生漫漫科考路，一次府试的名次，左右不了你的前程。”
朱家老爷子上前一步，抚着花白长须，目光赞许，字字沉稳：“我朱家子孙，最可贵的从不是独占鳌头的天赋，是屡败屡战、愈挫愈勇的风骨。
今日一败，于你而言，不是折辱，是磨砺、是警醒。
既能破你骄矜之心，又能催你勤勉奋进，是天大的好事。”
从前朱寒熙一路顺风顺水，年少成名，眼底难免带着几分天之骄子的傲气，不经风雨，心性终究不够沉稳。
此番败给五岁的裴言辰，打碎了他的自负，却也磨平了他的浮躁，让他彻底看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比起一场虚浮的榜首，贵重百倍。
朱寒熙微微颔首，神色褪去往日的矜傲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沉稳通透。
“祖父，父亲，孙儿、儿子明白。”
他声音清朗，再无半分方才的颓丧执拗，字字恳切：“从前我总恃才自傲，以为同辈之中无人能及，故而读书虽勤，却难免浮躁懈怠。今日输给裴小公子，儿子心服口服。”
“他五岁登府案首，天赋气运、文道根基，皆是天授，我不及他，理所当然。”
一番坦荡认错、坦然认输的话，让朱家长辈皆是一愣，随即满心欣慰。
最难能可贵的，不是永不失败，而是败后不怨天、不尤人，能正视差距，躬身自省。
朱寒熙抬眸，眼底燃起灼灼斗志，不再是偏执的不甘，而是堂堂正正的较量之心：
“但天赋是天赐，勤勉在人为。
他年少天才，我寒窗不辍。
府试他胜我一筹，来日院试、乡试、殿试，儿子必会全力以赴，与他堂堂正正，再较高下！”
“我朱寒熙的苦读，从不会因一次落败作废，我的前程，更不会止步于此！”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坚毅，褪去稚气骄狂，骤然多了几分风骨格局。
朱夫人亲自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快步走来，看着豁然开朗的儿子，眼眶微红，笑着点头：“好孩子，能想通就好，快些用膳，吃饱了好好歇息，读书之事，循序渐进，不必逼自己太紧。”
桌上荤素俱全、温热可口，皆是平日里他最爱吃的菜式。
朱寒熙躬身谢过家人，端起碗筷，安静进食。
吃得不急不缓，条理规整，半点没有心绪大乱的模样。
旁人落败或是颓废消沉、或是怨怼偏执，唯有他，识差距、知不足、立远志。
朱家老爷子看着孙儿沉静的侧影，缓缓点头，低声感慨：“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裴小公子是天纵奇才，我孙儿是砥砺璞玉，来日朝堂之上，这两位，怕是要双双扬名、各领风骚了。”
朱父深以为然。
一时输赢，从来定不了一生。
江都县五岁神童一鸣惊人，惊艳全城。
而朱家少年沉心蓄力、知耻后勇，默默扎根。
一场府试，催生出两大少年英才。
自此，扬州士林皆知——
未来科场，将有双星并耀，遥遥相望，岁岁争锋。
夜色渐浓，朱家院落灯火通明，再无半分压抑颓气，只剩少年砥砺奋进的勃勃生机。
而此刻的裴家小院，早已灯火尽灭，阖家安歇，无人将这场短暂的名次之争放在心上。
小小的裴言辰尚且不知，自己无心拿下的府案首，不仅折服了全城学子，更逼出了一个毕生与他并肩较量、亦敌亦友的最强对手。
次日一早，团团早早就起来了。
书房里，无崖子、裴元修，张景行三人都在。
见团团来了，无崖子朝他招招手，“正场虽然已经拿到案首了，接下来的两场复试考试你想参加吗？”
团团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参加，我经验不足，多参加考试对我自己也是一种历练，反正府试过后院试，只有考了院试，我才是秀才。”
无崖子点点头，“行，明日就是第二场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无崖子看向裴元修和张景行两人，“八月就是乡试，你们虽然功底不错，但和那些世家子弟还是不能比的，那些世家手里都有许多绝版的经典古籍，那些是你们想都想不到的。”
张景行家也算是小有资产，但和世家大族比起来就不堪一击了。
毕竟，从小接触到的东西就不一样，裴元修出身农户就不用说了，少时家里拮据，能供他读书已是拼尽全家气力，那时手中只有几本翻得卷边的蒙学书籍，旁的秘本批注、先贤手札，一概无缘得见。
还是阿姐嫁到他们家来后，阿姐帮他找了不少经典书籍，但这些，和那些世家还是不能比的。
张景行闻言，垂眸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书卷边缘，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先生说得是。
我家中虽有些田产铺子，供我读书无忧，可那些世代传下来的孤本秘注，多被高门世家牢牢攥在手里，从不轻易外借。
不少世家子弟，自幼便有族中长辈亲手点拨，家学源源不绝，起点本就高出我们许多。”
裴元修神色倒是平静，没有半分怨怼，只淡淡一笑：“出身由不得自己选，可学问深浅，终究看个人下的功夫。
他们有古籍秘册是他们的机缘，我们无书可读，便把手中现有的经书啃透，一字一句细细研磨，未必就不能闯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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