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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周叙

    后来辛澈转述其中一两句,她听着,神情很平。听到工作稳定,她说还没毕业,当然要认真找;说到是不是上海人,她抬头问这也能自己选吗。

    辛澈知道不好接,赶紧说妈妈只是顺着问。

    她点头,没有把当晚变成一场见不见家长的争论。可往后他再说母亲想了解,她总会提醒,了解可以,同她当面讲,不必先替她把一辈子算好。

    这一点,他觉得她有主见,有时又觉得有些难哄。

    纪晓冉仍同他有联系。

    寒假里发过一两次消息,多半是问某个共同朋友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提一句学校下学期的活动。他回得快,许珂偶尔看见,也没有抢手机,只在他低头太久时,拿自己那张纸敲一下桌面。

    “我这个活人,还在这里。”

    他马上笑着把手机扣下。

    许珂也笑,继续讲自己的。她原来相信,只要肯讲明,很多事都能调。那时她还不知道,辛澈并不是听不懂,恰恰是很听得懂,也很会在当下答一句让她愿意继续相信的话。

    纪晓冉对周叙的兴趣,比旁人看出来的更早。

    他同他们一届,平时不抢话,也不怎么拿自己的家里说事。可到了一些需要大人出面的场合,别人对他的态度会先变,原来要费一番口舌才解释得清的,他只说家里已经知道,对面就点头,不再追着问。

    纪晓冉认得这种差别。

    她家境好,从小见惯生意上的来往,知道有钱能让许多事情舒展,也知道有些尊重并不来自钱。周叙父母在公职岗位上承担的职责,有人偶尔提起,不讲得太细,听的人却都明白,他回去能坐到的那张饭桌,和普通家庭不是一回事。

    她喜欢他身上那一点不必急着证明的从容。

    辛澈也会讲话,周叙却很少为一句话把自己讲得太满。他能让人觉得自己还有许多没说,连一次寻常的周末安排,都像后头另有一套已经排好的日子。

    起初是一起做事。

    后来纪晓冉会把原本也能问别人的问题先问他,看见消息来,回得比对别的男生更快。周叙并不迟钝,知道她的意思,也愿意陪着,偶尔单独约,地方不必多贵,人却挑得清静。

    他们谈书,谈以后,谈留在上海是不是已经足够。

    有一次,她问他是不是一定听父母。他没有答一定,只说自己同家里很多判断原本就相近,没必要故意为了显得独立,把一条能走好的路先放下。她点头,觉得这话比只说我要靠自己,更像见过世面的答复。

    辛澈那些要出去闯闯的念头,在那时的她听来,总还有一点孩子气。

    他有英俊,有耐心,有一份能把人哄得舒服的真心,家里条件同她也算相当。可若真把以后想得更远,她仍愿意看看,周叙那扇门后面,能不能有一个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把这种心思坦白讲给谁。

    身边人夸她眼光高,她笑,说总不能因为有人喜欢,就立刻答应。那话是真的,只是没说完:她也有自己更愿意等的那一个,同样会盯手机,同样会因为一次约定被改,心里不舒服。

    周叙知道她漂亮。

    陪她出去,旁人多看,他也高兴;听她讲生意里的事情,见她不是只会问哪家东西好,也更愿意留些时间。两个人之间的亲近,不全靠谁试探,到了后来,确实有过一段只有他们自己清楚的相处。

    那年春天的一次见面以后,他们发生了关系。

    没有谁受了逼迫,也没有谁在那晚说出必须用婚姻来交换的条件。纪晓冉是自己愿意,她喜欢这个人,也愿意相信,他肯同自己走到这一步,就已经不只是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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