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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坐满的包间

    毕业以前,大家又聚过一次。

    余鸣张罗的,地方不贵,桌子挤,凳子不够,临时从隔壁借来几张。辛澈一到就开始搬,谁挨门会被碰,谁要赶车先坐外侧,他很快排妥。四年里,这样的事做过许多,到最后,反倒没人专门夸,仿佛有他在,本来就该这样顺。

    纪晓冉来得迟一点。

    她还在忙毕业后的安排,家里能提供的信息多,真要落到自己每天做什么,她又不愿只凭别人替选。有人问是不是已经定好,她说还要再看,自己更想往同经营、市场相连的方向走,后面再慢慢碰更专业的事情。

    她讲得不张扬,听的人却能听出,这个女孩不是只等一份安稳。

    辛澈看她,想起大一时在食堂,她讲家里一件生意,自己只顾看人,里头许多真正的意思没有听全。到了这时,他才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路,不会因为身边谁等得久,就停下来先替那个人填满。

    林珊也在。

    几个人本来相互认识,没必要因为私下的一点不安,就把整场聚会弄得难看。她同辛澈并肩坐,话不算多,别人敬一杯饮料过来,她也笑着接,随后低声提醒他少空着肚子说话,先吃一点。

    纪晓冉看见,神色没变。

    她同余鸣聊前些天的消息,又去问沈文浩工作定在哪里。沈文浩准备去一家企业,地点不远,最挂念的仍是能不能把生活接稳。辛澈举杯,认真祝他顺,感谢自己刚入学时,那些陪着坐下来的晚上。

    男生说别把一顿饭喝出散伙的样子,又没有走多远。

    话是这样说,大家仍比平常讲得多。

    谁哪一回考试前才想起忘了借书,谁第一次住宿夜里不肯熄灯,谁给人送东西被退回来,讲到最后,余鸣看辛澈,故意把一句知道有人追得最久的留在嘴边。

    辛澈伸手,把一块菜夹到他盘里,笑着叫吃。

    余鸣看见林珊,没有再说。纪晓冉也像没有听见,拿杯子喝水。那一个被及时停住的玩笑,却使桌边有几个人都安静了小半拍。

    饭后拍照,许多人都往辛澈这边挤。

    有人笑说好看的站中间,回头谁拿照片出去,也能说自己大学同学有一个像明星。辛澈把人拉齐,正准备站,忽然先回头找林珊,叫她过来。

    她走到他身边,抬眼看一回,脸上终于有一点没费力的笑。

    纪晓冉站在另一侧,同两个女孩挨着。快门按下,她看着镜头,没有去看辛澈,可拍完转身,那一点原先以为自己总能掌握的从容,还是慢慢淡下去。

    散场,有人送,有人自己走。

    辛澈先问林珊怎么回,讲好送她,再同别的同学道别。走到门外,纪晓冉叫他,递过一件前头替他收着的东西,是活动时丢在她那里的一只笔袋。

    他接过,道谢。

    她说以后不在学校碰面,别又把东西四处放,找不到就满处问。口气像一贯的提醒,讲完,又添一句,有空还是可以一起吃饭。

    辛澈望她,点头。

    她笑一笑,没有继续往下说。回车上,才看见自己包里还放着那只生日收到的小盒。她没有刻意带出来,是前些天用过,忘了拿回家,此刻摸到,手指停了很久。

    那边,林珊已经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辛澈送她,一路讲得比平常少。她看着前头的路,忽然问他,是不是有一件事总以为不碰,就能一直放着。辛澈一时没答,她又说快毕业了,许多东西可以等,别人往后的日子,不能总同他一起停在这里。

    走到站口,他替她把包带理顺,动作仍细心。

    她轻轻让开一点,说这回先不用照顾自己好不好看,先想清楚自己想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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