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各过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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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他们已经在北京过了好几年。
辛澈在工作里接触的人更多，纪晓冉也逐渐有了能独自撑一项事情的能力。两个人的衣服比刚毕业时讲究，见人不再有那么多怯，手头也宽裕了些。
朋友说他们总算把日子过起来。
回家，屋里却常只有一个人。另一个留的饭在冰箱，纸条写着热一下，语气很平，不像生气，也没有刻意做出温柔。辛澈把饭热好，坐下，吃着，忽然想起刚来北京时，自己真觉得只要纪晓冉来了，这座城就会不一样。
城确实不一样了。
那个人却已经同自己近到每天共用一个门，又远到有些事宁可先同外头的人讲。
他想过谈一谈。
真等她回来，又看见她疲倦，自己也累，话就推到明天。纪晓冉有时也开过口，问他们是不是越来越像只住在一块儿。他答没有那么严重，话讲完，又不知道该拿哪一件具体的事，证明还同从前一样。
最后总有吃的、工作、哪个熟人的消息，把那一句真正难的盖过。
他们把日子接下去，感情没有被正式宣布变坏，谁也没说从今天起可以去做什么。可那些原来需要背着人的东西，慢慢不再非得藏得滴水不漏，仿佛只要别摆到眼前，家里就还有一个不必被当场拆散的样子。
这种样子也带着好处。
生病有人在，遇事有人商量，回家有熟悉的一盏灯，外头的人知道自己并非没有归处。谁要把这些一口气全拿走，都得先承认，往后许多原来无需想的事，又要重新从一个人开始。
所以那时谁都没真提分。
他们只在下一次吵起来时，把分开两个字丢出来，等对方神色变了，再换成别的，像试一试这两个字是不是还有分量，又怕真的试到它落下的那一天。
有一年秋天，纪晓冉忽然把周末的一顿饭留了出来。
没请朋友，也没等哪个节日，买了菜，提前同辛澈讲，晚上回来，别再临时加一场。他答应，到了那天，竟真按时回，进门先把手机放到一边。
纪晓冉看他，笑一下，叫去洗手。
那顿饭做得不复杂，有一两样是两个人刚来北京时常吃的。辛澈尝一口，真认出，讲那时候附近哪家店，他们每回去都要等。他记得老板的口音，也记得一次下雨，两个人拿着袋子跑回去，晚饭凉了，仍吃得很高兴。
她听着，脸上的神色慢慢软。
这些细节不只是她一个人留着。他也记得，甚至连有些她已经忘记的都还能讲清。原来让她觉得这个人会照顾人的地方，并没有全丢，只是日子越过越近，常常不肯再拿出来。
两个人聊了很久。
工作里有谁让人头疼，哪一回真觉得自己做成一点事，家里谁最近身体怎样。辛澈父亲已经退休，不再天天出门，母亲一会儿嫌他闲，一会儿又怕他太累。他讲着，自己也笑，说人过多少年，好像总有一些句子不会换。
纪晓冉问，是不是也说他们。
他停一下，承认有一点。
那晚他们没有把每件旧事翻成需要谁重新认过的一场。辛澈讲自己有时回屋先烦，是因为明知道又会吵，心里已经先退；纪晓冉则说，自己有时话急，不是想压他，是已经等过、讲过，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真放进心里。
两个人都讲了一点不大好看的。
他承认外面的人只见轻松，不需要像她这样面对一整个生活，自己却常拿那些不费力的一小段，回来嫌她为什么不能也轻松。她也承认，有时候明明想他靠近，开口先是责问，听见他退，就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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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澈在工作里接触的人更多，纪晓冉也逐渐有了能独自撑一项事情的能力。两个人的衣服比刚毕业时讲究，见人不再有那么多怯，手头也宽裕了些。
朋友说他们总算把日子过起来。
回家，屋里却常只有一个人。另一个留的饭在冰箱，纸条写着热一下，语气很平，不像生气，也没有刻意做出温柔。辛澈把饭热好，坐下，吃着，忽然想起刚来北京时，自己真觉得只要纪晓冉来了，这座城就会不一样。
城确实不一样了。
那个人却已经同自己近到每天共用一个门，又远到有些事宁可先同外头的人讲。
他想过谈一谈。
真等她回来，又看见她疲倦，自己也累，话就推到明天。纪晓冉有时也开过口，问他们是不是越来越像只住在一块儿。他答没有那么严重，话讲完，又不知道该拿哪一件具体的事，证明还同从前一样。
最后总有吃的、工作、哪个熟人的消息，把那一句真正难的盖过。
他们把日子接下去，感情没有被正式宣布变坏，谁也没说从今天起可以去做什么。可那些原来需要背着人的东西，慢慢不再非得藏得滴水不漏，仿佛只要别摆到眼前，家里就还有一个不必被当场拆散的样子。
这种样子也带着好处。
生病有人在，遇事有人商量，回家有熟悉的一盏灯，外头的人知道自己并非没有归处。谁要把这些一口气全拿走，都得先承认，往后许多原来无需想的事，又要重新从一个人开始。
所以那时谁都没真提分。
他们只在下一次吵起来时，把分开两个字丢出来，等对方神色变了，再换成别的，像试一试这两个字是不是还有分量，又怕真的试到它落下的那一天。
有一年秋天，纪晓冉忽然把周末的一顿饭留了出来。
没请朋友，也没等哪个节日，买了菜，提前同辛澈讲，晚上回来，别再临时加一场。他答应，到了那天，竟真按时回，进门先把手机放到一边。
纪晓冉看他，笑一下，叫去洗手。
那顿饭做得不复杂，有一两样是两个人刚来北京时常吃的。辛澈尝一口，真认出，讲那时候附近哪家店，他们每回去都要等。他记得老板的口音，也记得一次下雨，两个人拿着袋子跑回去，晚饭凉了，仍吃得很高兴。
她听着，脸上的神色慢慢软。
这些细节不只是她一个人留着。他也记得，甚至连有些她已经忘记的都还能讲清。原来让她觉得这个人会照顾人的地方，并没有全丢，只是日子越过越近，常常不肯再拿出来。
两个人聊了很久。
工作里有谁让人头疼，哪一回真觉得自己做成一点事，家里谁最近身体怎样。辛澈父亲已经退休，不再天天出门，母亲一会儿嫌他闲，一会儿又怕他太累。他讲着，自己也笑，说人过多少年，好像总有一些句子不会换。
纪晓冉问，是不是也说他们。
他停一下，承认有一点。
那晚他们没有把每件旧事翻成需要谁重新认过的一场。辛澈讲自己有时回屋先烦，是因为明知道又会吵，心里已经先退；纪晓冉则说，自己有时话急，不是想压他，是已经等过、讲过，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真放进心里。
两个人都讲了一点不大好看的。
他承认外面的人只见轻松，不需要像她这样面对一整个生活，自己却常拿那些不费力的一小段，回来嫌她为什么不能也轻松。她也承认，有时候明明想他靠近，开口先是责问，听见他退，就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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