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内外交困，两难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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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峡谷雾气弥漫，山风卷着碎石，哗啦啦不断从洞口上方崖壁滚落。
值守工人的呼喊，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又添一重重压。
张敬山来不及休整，立刻带上老陈，快步赶往洞口边坡。顺着山坡往上，探照灯光打在崖壁之上。那块之前就标记过的巨型危岩体，昨夜受隧道内部岩体错动的震动传导影响，原本闭合的裂隙再度被撑开，缝隙明显加宽，大量岩屑顺着裂缝往下掉。
这块危岩体量巨大，人工难以直接撬除，之前只能做拦石防护，如今裂隙再度张开，随时有整体崩落的风险。
“山体震动是双向传导的。”老陈望着张开的岩缝，眉头紧锁，“隧道里面深部岩体错动，震动顺着岩体传到洞口边坡，把本就不稳定的危岩再次扰动。洞内的险情，会直接诱发洞外边坡的灾害，两者已经互相牵连。”
张敬山蹲下身，仔细查看裂隙张开的宽度，在野外手记快速勾勒出危岩现状草图。
隧道施工扰动，不只是作用于洞身。地应力与震动会沿着岩体传播，洞内外地质隐患会互相诱发。一处险情爆发，会连锁牵动另一处风险。
“第一，立刻扩大洞口警戒范围。”张敬山当即下达安排，“禁止一切人员、车辆靠近洞口正下方，临时便道再往侧面挪远。加固拦石网，加厚防护棚架，瞭望哨加倍，白天黑夜不间断盯守。第二，这个危岩体量太大，人力无法冒险撬除，现在不能贸然开展高空排险，一旦作业时岩体崩落，排险工人会直接遇险。”
“那总不能就这么悬着？”工区主任匆匆赶来，望着崖壁上那条越来越宽的裂缝，满心焦灼，“十二天的窗口期马上就要到期，隧道里面还卡着破碎带，洞口又多了个定时炸弹。指挥部的电报还没回，我们现在里外都是麻烦。”
现在的局面无比棘手：
隧道掌子面深部岩体刚刚经历错动，虽然震动平息，但位移总量居高不下，还不具备安全掘进条件；
洞口边坡危岩裂隙扩张，不能冒险施工排险，只能被动警戒防守；
工期期限已经逼近，上级的批复迟迟没有抵达。
回到临时会议室，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屋内烟雾缭绕。
“要是继续硬扛，等到期限到期，指挥部那边追问，我们拿不出掘进进尺，很难交代。”一名技术干事低声说道。
“可现实摆在眼前。”张敬山把两本台账摊开，一本是隧道深部观测记录，一本是边坡危岩勘查记录，“洞内深部岩体还留有滑移痕迹，洞外危岩裂隙张开。现在强行复工掘进，一旦再次触发岩体错动，隧道会发生垮塌；若是强行上山排危岩，高空作业遇到岩体崩落，会造成人员伤亡。两种选择，都伴随着极高的生命风险。”
老陈点头附和：“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靠加大人力物力就能解决。地层的连锁反应，已经超出我们现有施工手段的掌控范围。”
几人商议之后，做出决定：
隧道掌子面继续维持停工补强状态，只做注浆加固与观测，绝不冒险向前开挖；
洞口边坡只做警戒防护，不开展高危高空排险作业；
把洞内昨夜岩体错动、洞外危岩裂隙扩张的全部现场资料，再次加急报送总指挥部，如实说明地质连锁反应带来的现实困境，请求重新评估工期，并且申请调派专业的边坡处置队伍支援。
电报再次发出。
接下来的两天，工区就在煎熬中度过。
隧道内注浆班组日夜不停，持续向深部岩体灌注浆液，试图进一步固结已经发生滑移的破碎岩体。观测人员半小时一轮读取数据，时刻紧盯表层与深部两套指标。
洞口外面，瞭望哨一刻不敢松懈，崖壁上碎石滚落的声响时常响起，每一次落石，都牵动所有人的心。
工人们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一边是遥遥无期的破碎带，一边是头顶悬着的危岩，不少工人私下开始产生畏难情绪。
张敬山依旧坚持进洞巡查，后腰旧伤反复折磨，站久了便阵阵刺痛。他每一次进洞，都要仔细核对观测孔，翻看围岩状态，把所有变化记入手记。
就在期限到期的这一天，总指挥部的回电终于送到。
电报内容十分沉重。
收到现场全部险情报告。知悉隧道挤压破碎带深部岩体错动、洞口边坡危岩裂隙扩张的连锁地质灾害风险。考虑现场客观地质条件，不再执行原十二天工期期限。同意工区继续开展加固处置。同时，指挥部已经协调专业地质抢险队伍，将尽快赶赴工区支援。但明确要求：必须尽最大努力控制风险，尽快完成破碎带穿越，全线铺轨计划不允许无限期延后。
消息传开，工区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并没有彻底轻松。
工期枷锁暂时卸下，可地质的凶险依旧没有消散。
专业抢险队伍还在路上，至少还要两三天才能抵达。这两三天的空档，依旧要靠工区自己硬扛。
当天夜里，夜班值守。
技术员在例行量测的时候，发现一个新的异常。
破碎带掌子面后方，已经支护完成的一段拱架，连接板螺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滑移错动。
刚熬过岩体错动的险情，后方已完工支护拱架又出现螺栓滑移。难道围岩的应力还在继续向外扩散？他们能不能撑到抢险队伍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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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守工人的呼喊，让本就紧绷的气氛又添一重重压。
张敬山来不及休整，立刻带上老陈，快步赶往洞口边坡。顺着山坡往上，探照灯光打在崖壁之上。那块之前就标记过的巨型危岩体，昨夜受隧道内部岩体错动的震动传导影响，原本闭合的裂隙再度被撑开，缝隙明显加宽，大量岩屑顺着裂缝往下掉。
这块危岩体量巨大，人工难以直接撬除，之前只能做拦石防护，如今裂隙再度张开，随时有整体崩落的风险。
“山体震动是双向传导的。”老陈望着张开的岩缝，眉头紧锁，“隧道里面深部岩体错动，震动顺着岩体传到洞口边坡，把本就不稳定的危岩再次扰动。洞内的险情，会直接诱发洞外边坡的灾害，两者已经互相牵连。”
张敬山蹲下身，仔细查看裂隙张开的宽度，在野外手记快速勾勒出危岩现状草图。
隧道施工扰动，不只是作用于洞身。地应力与震动会沿着岩体传播，洞内外地质隐患会互相诱发。一处险情爆发，会连锁牵动另一处风险。
“第一，立刻扩大洞口警戒范围。”张敬山当即下达安排，“禁止一切人员、车辆靠近洞口正下方，临时便道再往侧面挪远。加固拦石网，加厚防护棚架，瞭望哨加倍，白天黑夜不间断盯守。第二，这个危岩体量太大，人力无法冒险撬除，现在不能贸然开展高空排险，一旦作业时岩体崩落，排险工人会直接遇险。”
“那总不能就这么悬着？”工区主任匆匆赶来，望着崖壁上那条越来越宽的裂缝，满心焦灼，“十二天的窗口期马上就要到期，隧道里面还卡着破碎带，洞口又多了个定时炸弹。指挥部的电报还没回，我们现在里外都是麻烦。”
现在的局面无比棘手：
隧道掌子面深部岩体刚刚经历错动，虽然震动平息，但位移总量居高不下，还不具备安全掘进条件；
洞口边坡危岩裂隙扩张，不能冒险施工排险，只能被动警戒防守；
工期期限已经逼近，上级的批复迟迟没有抵达。
回到临时会议室，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屋内烟雾缭绕。
“要是继续硬扛，等到期限到期，指挥部那边追问，我们拿不出掘进进尺，很难交代。”一名技术干事低声说道。
“可现实摆在眼前。”张敬山把两本台账摊开，一本是隧道深部观测记录，一本是边坡危岩勘查记录，“洞内深部岩体还留有滑移痕迹，洞外危岩裂隙张开。现在强行复工掘进，一旦再次触发岩体错动，隧道会发生垮塌；若是强行上山排危岩，高空作业遇到岩体崩落，会造成人员伤亡。两种选择，都伴随着极高的生命风险。”
老陈点头附和：“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靠加大人力物力就能解决。地层的连锁反应，已经超出我们现有施工手段的掌控范围。”
几人商议之后，做出决定：
隧道掌子面继续维持停工补强状态，只做注浆加固与观测，绝不冒险向前开挖；
洞口边坡只做警戒防护，不开展高危高空排险作业；
把洞内昨夜岩体错动、洞外危岩裂隙扩张的全部现场资料，再次加急报送总指挥部，如实说明地质连锁反应带来的现实困境，请求重新评估工期，并且申请调派专业的边坡处置队伍支援。
电报再次发出。
接下来的两天，工区就在煎熬中度过。
隧道内注浆班组日夜不停，持续向深部岩体灌注浆液，试图进一步固结已经发生滑移的破碎岩体。观测人员半小时一轮读取数据，时刻紧盯表层与深部两套指标。
洞口外面，瞭望哨一刻不敢松懈，崖壁上碎石滚落的声响时常响起，每一次落石，都牵动所有人的心。
工人们心里的压力越来越大。一边是遥遥无期的破碎带，一边是头顶悬着的危岩，不少工人私下开始产生畏难情绪。
张敬山依旧坚持进洞巡查，后腰旧伤反复折磨，站久了便阵阵刺痛。他每一次进洞，都要仔细核对观测孔，翻看围岩状态，把所有变化记入手记。
就在期限到期的这一天，总指挥部的回电终于送到。
电报内容十分沉重。
收到现场全部险情报告。知悉隧道挤压破碎带深部岩体错动、洞口边坡危岩裂隙扩张的连锁地质灾害风险。考虑现场客观地质条件，不再执行原十二天工期期限。同意工区继续开展加固处置。同时，指挥部已经协调专业地质抢险队伍，将尽快赶赴工区支援。但明确要求：必须尽最大努力控制风险，尽快完成破碎带穿越，全线铺轨计划不允许无限期延后。
消息传开，工区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但并没有彻底轻松。
工期枷锁暂时卸下，可地质的凶险依旧没有消散。
专业抢险队伍还在路上，至少还要两三天才能抵达。这两三天的空档，依旧要靠工区自己硬扛。
当天夜里，夜班值守。
技术员在例行量测的时候，发现一个新的异常。
破碎带掌子面后方，已经支护完成的一段拱架，连接板螺栓，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微滑移错动。
刚熬过岩体错动的险情，后方已完工支护拱架又出现螺栓滑移。难道围岩的应力还在继续向外扩散？他们能不能撑到抢险队伍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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