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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集 李泌设伏诱再兴

    云漳城内府衙烛火长明,李泌端坐案前,铺开完整的云漳地形图沉思片刻,立刻传唤亲兵召来檀道济、史万岁二人议事。

    檀道济、史万岁身披重甲快步走入,垂手立于两侧。李泌缓缓开口:“前日南主干道一战失利乃是刘伯温谋划所致,并非檀将军调度失当。如今我已有破敌之计,城北主干道开阔平坦,足以容纳六万大军正面厮杀;干道两侧紧邻连片山林,一旁另有迂回隘道,仅设三座小型哨台,三座哨台相隔十余丈,每座哨台仅有五六名西曜士卒轮流值守。

    今夜子时,我挑选六名精锐,分作三队,每队二人,换上缴获的西曜兵甲,手持仿制巡哨腰牌,分头前往三座哨台,伪装成换岗士卒,献上掺了安神迷药的米酒,哄骗守哨士兵昏睡。趁隘道无人看守,史元帅你先带领两万兵马悄悄潜入城北主干道两侧山林埋伏;城内另行留一万精锐待命。等到次日拂晓,我与你登上西北城楼当众假意争执,演一出将帅不和、你急于出战的戏码,引诱西曜探子回报杨再兴。待杨再兴忙于调兵无暇分心之时,你再悄悄带出这一万精兵出城,沿荒路赶赴干道两侧山林与两万伏兵汇合,山林之内合计三万奇兵隐蔽待命;剩余两万兵马留在城中,次日天明开赴城北主干道正面挑战敌军。”

    檀道济拱手领命:“末将率领本部兵马死守东南城门,紧盯苏定方大营,绝不抽调一兵一卒北上,严防敌军偷袭城池。”

    二人又仔细核对潜行路线、出兵时辰、哨台劝酒细节,确认无误后,各自离去调遣兵马。

    转眼到了子时,夜色漆黑无月,山野寂静无声。六名乔装成西曜士兵的南鼎精锐两两结伴,分三路赶往三座小道哨台。

    第一队二人登上首座哨楼,拱手笑着对值守西兵说道:“诸位连日巡守风吹日晒,着实辛苦,我二人奉命前来换岗,特意带了米酒,大伙暂且歇一歇,一同饮酒解乏。”

    第二、第三队说辞与此一般无二。西曜巡兵常年困在哨台枯燥乏味,见前来换岗的人主动送上酒水,全无防备,纷纷搬来木凳围坐,轮流端起酒坛痛饮。

    不过半柱香功夫,迷药药效发作,三座哨台所有西曜士兵只觉头脑昏沉、四肢发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接连倒地沉沉睡去。六人合力将昏睡的士兵拖到哨台后方隐蔽密林,每座哨台留下二人假扮值守哨兵,随后打出三声短促竹哨,作为进山的信号。

    山道之外,史万岁早已率领两万步骑等候多时,听见哨声当即传令全军:禁止鸣角、禁止甲胄碰撞出声,士兵口中衔枚,马蹄裹上厚布。两万兵马分成十余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开进城北主干道两侧密林深处,草木层层遮挡,不露半分人影。城北主干道高地的西曜主哨被山坡阻隔视线,全程没有察觉干道两侧山林藏了两万大军。

    估摸着迷药药效快要消散,六名伪装士兵依次撤出哨台,将昏睡的西曜巡兵放回原位,策马快速返回城中。待到天光微亮,三座哨台的西兵缓缓苏醒,只当昨夜贪酒熟睡,全然不知深夜有两万大军潜伏在主干道两侧山林。

    次日拂晓,西北城楼薄雾缭绕,数股西曜流动探子守在远处土坡,紧盯城内动静。李泌与史万岁一同登上敌楼,刻意抬高声音当众争吵演戏。

    史万岁满脸愤懑高声喝道:“前日南道一战我军折损众多将士,西曜敌军气焰愈发嚣张!城北主干道宽阔平坦,可容纳六万大军正面交锋,我麾下将士早已蓄势待发,今日定要开城出兵,直扑杨再兴大营,洗刷战败之耻!”

    李泌连连摆手竭力劝阻:“将军万万不可冲动!杨再兴西北大营壕沟密布、哨台林立,防备周全。你贸然领兵出城,身后没有接应兵马,一旦两军缠斗僵持不下,苏定方若是趁机从东南门突袭,云漳城内兵力空虚,顷刻间便会陷入险境,眼下唯有坚守城池才是稳妥之计,万万不可主动出战!”

    史万岁寸步不让,语气愈发强硬:“整日闭门据守,何时才能击退西曜大军?我心意已决,今日必然出城挑战,军师若是执意阻拦,我便独自带领本部兵马出战,不需城内其余兵马支援!”

    二人争执的话语顺着长风清清楚楚传入城外探子耳中。几名探子对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策马疾驰赶回西北大营,将二人意见相悖、史万岁执意独自出兵的情形一字不差禀报杨再兴。

    西北大营中军大帐之内,杨再兴铺开探子呈上的情报仔细阅览,独自坐在帅帐沉思许久,脸上渐渐露出几分喜色。身旁偏将拱手请示:“将军,何不调动全军一同出城,一举击溃史万岁所部?”

    杨再兴轻轻摆手,行事十分谨慎,不愿掏空营中防备:“不可全军出动,谨防小道与粮草大营遭人偷袭。传令下去,抽调两万精锐留守大营,严守寨墙、看护全部粮草辎重;剩余三万步骑尽数归我统领,明日天明奔赴城北主干道,正面迎战史万岁。”

    传令亲兵立刻奔走各营传达军令,三万负责出战的西曜兵马连夜清点盔甲兵器,修整兵刃,全军整装待发,只等次日天明随杨再兴开出大营。

    与此同时云漳城内,史万岁借着城楼争吵扰乱西曜探子的判断,暗中调遣城内一万精锐,悄悄打开西北侧隐秘小门,全军轻装悄无声息出城,沿着偏僻荒路赶至城北主干道两侧山林,与此前埋伏在此的两万兵马顺利汇合,干道两侧山林之中三万奇兵尽数隐蔽妥当。

    待到第二日,杨再兴已然亲率三万大军拔营出发,直奔城北宽阔主干道,一路目光只盯着前方开阔战场,全然无视干道两侧藏有伏兵的连片山林,丝毫不知三万南鼎伏兵早已潜藏道路两旁林间,只待两军于主干道六万人大战开启,奇兵便会从左右林间杀出直抄西曜后路,合围之势已然成型,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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