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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苏青宝告状

    院子里劈柴的声音停了。

    苏青薇拎着斧头站在柴堆旁边,脸色铁青。

    苏青宝没注意到三姐的表情,还在继续讲:“不过大姐你放心,我带着二狗子、铁蛋、毛头他们几个,故意把脏手往她家晾的衣裳上蹭,她新洗的一排衣裳,全被我们摸黑了!她站在门口骂了半天,我们就跑,她追又追不上,哈哈哈……”

    苏青芷噗嗤笑出了声,捂着嘴直点头。

    苏青禾伸手又弹了苏青宝一个脑瓜崩,弹得不重,但苏青宝还是捂着脑门“哎哟”了一声。

    “谁让你去摸人家衣裳的?”苏青禾瞪他,“下次不许干这种事,听见没有?”

    苏青宝瘪着嘴嘟囔:“谁让她说大姐坏话……”

    “嘴长在她脸上,让她说去,你去摸人家衣裳,回头人家找上门来,咱家理亏。”苏青禾把柴火塞进灶膛,语气淡淡的,“以后她再说,你记着就行,回来告诉我,别自己动手。”

    苏青宝揉着脑门想了想,点头:“行吧,那下次不摸衣裳了。”

    “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没下次。”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锅里的红烧肉翻着油亮的泡,苏青芷掀开锅盖又加了一小撮盐,拿勺子搅了搅,香味更浓了,苏青宝蹲回灶台旁边吸鼻子,苏青禾继续添柴。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红烧肉盛了满满一粗碗,酱色透亮,配着一锅骨头汤和凉拌萝卜丝,把一张破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苏青禾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看向坐在桌角的苏金贵。

    “爹。”

    苏金贵正低头扒饭,听见叫他的声音整个人绷了一下,抬起头来。

    “镇上粮铺招搬粮的短工,一天八文钱,你明天去。”

    苏金贵的筷子停在半空,嘴里的饭嚼了两下没咽下去,他表情有点犹豫,嘴唇动了动:“我……我明天想去地里看看,那两亩萝卜该收了……”

    苏青禾放下筷子,看着他,没说话。

    就看了一眼。

    苏金贵的筷子立马落回碗里,头低下去,声音闷闷的:“……行,我明天去。”

    苏青兰在旁边笑了一下,给苏金贵夹了一筷子萝卜丝:“爹,咱俩明天正好一块走,我也去镇上卖猪血。”

    苏青宝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二姐你不是跟赵大柱约好了一块走吗?明天跟爹一起走能行吗?”

    桌上安静了。

    苏青兰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她瞪了苏青宝一眼,咬着牙喊了一声:“苏老六!”

    苏青宝缩了缩脖子,埋头扒饭,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苏金贵端着碗愣在那儿,看看苏青兰又看看苏青禾,嘴唇动了两下,不知道该说什么,苏青禾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爹,明天你跟二妹一起走,路上有个伴。”

    苏金贵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肉,半天没动筷子。

    苏青兰把脸埋在碗里,耳朵尖还是红的,苏青薇在旁边憋着笑,拿筷子敲了一下苏青宝的手背:“吃你的饭,话那么多。”

    苏青宝嗷了一声,往嘴里又塞了一大口肉。

    灶膛里的火映着一家人的脸,红烧肉的酱香混着骨头汤的热气在堂屋里弥漫,苏青禾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

    粮铺的短工可以先让苏金贵干着,反正地里的粮还没到时候收,二妹的猪血摊子有赵大柱帮忙她也能放心不少,还有张家的小猪崽,到时候她可以买两头让苏金贵在家养着。

    至于那个到处说她坏话的沈家寡妇……呵,等哪天她就套沈书生麻袋去。

    但还没等到苏青禾腾出手去套沈书生麻袋,苏金贵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又开始作上妖了。

    苏金贵在镇上粮铺扛了两天粮,第一天回来的时候肩膀磨破了皮,两只手抖得端不住碗,他很想张嘴说不干了,但几个闺女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苏青芷给他盛饭的时候给他盛了满满一碗,就比苏青禾的饭少了一点,而苏青兰在看他拿筷子夹了三次菜都没夹起来的时候,直接拿勺子给他舀了两勺菜扣在碗里,连平时只知道吃和玩的苏青宝都破天荒地给苏金贵倒了碗汤。

    于是苏金贵只好把自己要说的那句“不干了”,就着饭咽进了肚子里,第二天呲牙咧嘴地跟着苏青兰去了镇上。

    等第二天回来的时候苏金贵明显适应了些,虽然肩膀还是疼,但至少能自己吃饭了,苏青禾看他那副模样,没说什么,但晚上却多分给了他一块红烧肉,苏金贵把那块肉含在嘴里嚼了半天,想说的话再次没说出来。

    第三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苏青禾还站在院子里交代了一句:“爹,今天别光搬粮,问问铺子里有没有别的活,搬粮是死力气,学点别的,最好能在粮店干长久了。”

    苏金贵一听这话更愁了,苦着脸点着头出门了,他是真的不想干这活,又累又埋汰,哪里有在家舒服,可谁让家里的姑奶奶们都惹不起,他只能一身疲惫地走了,而这又苦又累的日子也让他那颗向往“快乐”的心蠢蠢欲动。

    那天苏青禾在张屠户家忙到下午,李木匠家定了后天的酒席,要杀三头猪,张屠户让她主刀,于是苏青禾从天亮杀到晌午,先杀了两头猪,猪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分肉的时候手起刀落,五花、前腿、后腿、肋排、里脊各归各位,码得整整齐齐。

    晌午过后苏青禾在灶房磨着家伙什,有把刀有点不快了,还有一头猪正等着她宰呢,刀不快怎么行?等她磨完刀的时候,苏青禾的手也摸上了那只五花大绑的小肥猪,刚要动手,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人喊她。

    是苏青宝的声音,又尖又急,从院门口一路喊到院子里:“大姐!大姐!出事了!”

    苏青禾抬头看去,只见苏青宝光着脚站在院子里,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嘴里喘得说不上话来。

    “怎么了?”苏青禾蹲下去扶住他。

    “爹!爹回来了!”苏青宝使劲咽了口唾沫,“他带了好几个人回来,都是凶巴巴的,有个人手里还拿着绳子!他们要牵咱家的大马!五姐拦在门口不让进,让我来找你!”

    苏青禾的眼神瞬间变了。

    苏、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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