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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早朝殿前劈火药

    五爪金龙盘踞前胸,里衬盖着江南织造局的朱砂暗戳。

    “世子爷,这玩意儿要是见了天日,整座京城都得拿人头来填啊!”

    “孙侍郎给他外甥赶制的这身行头,针脚倒是挺密实。”

    陆渊伸手把龙袍按回箱底,将铜锁重新扣好。

    他转身走出地下暗仓,一把揪住瘫在洞口装死的钱万金后领,像拖死猪一样拖到前院石阶上。

    “钱掌柜,五更三刻了,你的主子孙有为这会儿在哪儿呢?”

    钱万金裤裆早就湿透了,趴在碎木渣子里把额头磕得砰砰直响。

    “世子爷饶命!小人全招!孙侍郎这会儿在皇城午门外头!昨晚二殿下折了手腕回去,孙侍郎连夜串通了都察院三十多个御史,写了联名血书,等早朝钟声一响就要在太极殿上哭宫,逼万岁爷下旨抄了镇北王府啊!”

    陆渊松开手,转头看向身侧的赵武。

    “赵武,传令下去,把后院的车马全拉出来。调你手底下的御林军弟兄,辰时之前把这三十万石麦子全拉去北门大营,让老营校尉用铁水把城门给我焊死!没有我的手令,谁敢靠近粮车三丈以内,格杀勿论!”

    “再挑四个力气大的老兵,抬上这口装龙袍和火药的大箱子,把钱万金捆结实了,随我去午门上朝!”

    太极殿景阳钟连响九声,早朝开启。

    汉白玉御道两侧三十多名都察院御史手捧弹劾奏章齐声哭喊。

    户部右侍郎孙有为跪在金砖正中,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放在手边,老泪纵横地朝着龙椅叩首。

    “陛下!镇北王世子陆渊要在京城造反啊!今日五更天未亮,陆渊私调城防禁军,当街将户部正六品主事刘文彬打得满嘴牙碎、重伤垂死!半个时辰前,他又带兵砸毁户部官商万合粮栈,抢走九门备用官粮,砍伤巡城兵丁四十余人!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魏通紧跟着伏地痛哭。

    “臣等三十六名御史以死相谏!外藩质子在天子脚下豢养私兵、劫掠官仓,形同叛逆!求陛下立斩陆渊,以儆效尤!”

    二皇子楚泰右臂吊着夹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昨晚听闻皇姐遇刺,好心带人去街上巡查,陆渊竟在王府门前将儿臣的右手生生踩断!他连皇子都敢废,眼里还有父皇您吗?求父皇下旨,将镇北王府在京之人全数问斩!”

    龙椅之上,大乾文帝面色阴沉,枯瘦的手指紧紧抓着龙椅扶手。

    文帝抬起手掌,重重拍在紫檀御案上。

    “传朕旨意!调金吾卫两千精骑围死镇北王府,将逆子陆渊押入大理寺诏狱,三法司会审定罪!”

    “陛下用不着劳烦金吾卫了,臣自己走着来了。”

    大殿门外传来一道洪亮冷冽的嗓音,压过了满殿哭嚎。

    陆渊身穿玄黑轻甲,腰挎百炼长刀跨过殿门门槛。

    他的身后,四名膀大腰圆的御林军老兵合力抬着那口五百斤重的包铁樟木大箱,咚的一声巨响,将大箱重重顿在太极殿正中的金砖地上!

    孙有为瞧见陆渊竟然敢带刀穿甲闯进早朝大殿,眼底掠过几分狂喜,指着陆渊破口大骂。

    “大胆陆渊!太极殿乃是天子临朝之地,你一介外藩质子竟敢披甲带刀闯殿,你想当庭行刺陛下不成?!”

    陆渊看都没看楚泰一眼,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着龙椅拱手行礼。

    “陛下,臣今日抬着这口箱子进殿,是替北境关外顶着风雪饿肚子的十万边军将士,向户部孙侍郎讨一笔救命账。”

    “讨账?你在京城殴打六品主事、折断皇子手腕,带兵砸抢官仓,这就是你讨账的规矩?!”

    “臣砸的不是朝廷官仓,是硕鼠贪官私藏军粮、勾结外寇的贼窝!”

    陆渊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本从万合粮栈起出的蓝皮暗账,抬手甩在孙有为的脸上!

    哗啦一声,账页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印记。

    “大乾元和三年冬,北境八万石过冬麦子过户部,被孙有为掉包成两万石发霉陈谷,转手卖给江南盐商获利十万两;元和四年春,朝廷拨付边关的十万两抚恤银,被孙有为扣在万合粮栈放印子钱;就在昨晚,边军苦等三年的三十万石救命新麦,被孙有为藏在万合粮栈三丈深的地下暗仓里,准备天亮运出西门卖给关外换金子!账本最后一页盖着孙有为的私章,还有掌柜钱万金的画押,请诸位大人过目!”

    武将队列里当场乱作一团!

    老定国公徐茂公须发皆张,大步跨出队列,捡起地上的账册翻看两页,气得浑身发抖。

    “孙有为!你这条喝兵血的老狗!前线将士拿命挡着蛮子弯刀,你在后头倒卖他们的救命口粮,老夫今日非活劈了你不可!”

    孙有为毕竟在官场混迹了三十年,面皮抽动了一下,当即扯着嗓子磕头喊冤。

    “陛下明察!这本烂账全是陆渊私设公堂、严刑逼供伪造出来的假账!老臣在户部兢兢业业二十年,两袖清风,怎会贪墨军粮?摆明了是陆渊抢了官仓怕担死罪,故意拿本假账来构陷老臣啊!”

    跪在地上的御史魏通眼珠一转,当即大声帮腔。

    “孙大人所言极是!区区一本死账,随便找个账房先生都能伪造!陆渊私调禁军、带刀闯殿才是铁证如山的大逆死罪!请陛下先斩陆渊,再查账目!”

    文帝眼底寒芒闪动,沉声开口。

    “陆渊,众臣所言不虚。单凭一本真假难辨的账册,抵消不了你私调兵马的死罪!”

    陆渊看着这帮官官相护的文官,轻轻摇了摇头。

    “孙侍郎既然一口咬定账本是假的,那这口箱子里的东西,孙侍郎不妨亲自上来认一认。”

    话音落下,陆渊拔出腰间百炼长刀,刀锋下劈,当场斩断樟木大箱上的铁扣!

    箱盖掀翻在地,露出上层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十包黑色火药饼!

    陆渊刀尖一挑,切开一块火药饼,黑色的药粉洒在金砖之上。

    “工部与兵部的大人都在场,劳烦各位睁大眼睛瞧瞧!关外黑狼军的土造火药用的是塞外粗硫磺,烧起来黑烟刺鼻;而万合粮栈暗仓里搜出来的这六十箱火药,硝石提纯过了九成,里头掺了巴蜀雄黄,外头用江南生桐油封蜡防潮!全天下除了咱们大乾工部火药司的内库,谁还配得出这种攻城火药?油纸背面还盖着黑狼军左谷蠡王的狼头血印!”

    兵部尚书面色大变,快步上前捻起一点药粉放在鼻端一闻,吓得连退三步。

    “陛下!这……这真是工部火药司去年报损的精纯火药!怎么会盖着黑狼军的印记出现在万合粮栈?!”

    孙有为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却依旧死咬牙关磕头狡辩。

    “陛下冤枉啊!万合粮栈平日里南来北往的胡商极多,定然是关外奸细趁着掌柜不备,偷偷把火药藏进地窖里的!老臣天天在衙门批公文,哪里清楚粮栈地底下的事?陆渊定是跟蛮子勾结,故意拿火药栽赃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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