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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苗疆少年(17)

    岑芜没太懂这话的意思。

    不过特别,说的就是与众不同吧?

    原来,他对病观音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让岑芜不由亢奋起来。

    连插花时,都没忍住哼起了小调。

    而那枝误以为被嫌弃了的梨花枝,也被岑芜小心地拿最漂亮的花瓶装了起来,放在了距离床边最近的位置。

    这样,观音一醒来就能看见它。

    也就会想起他了。

    弄完一切,岑芜喜滋滋地出了屋,快步冲到陆商泠面前蹲下。

    “阿泠阿泠,我都弄完啦!”

    岑芜眼巴巴地望着她,嘴角翘起,一副等着人夸的模样。

    跟打猎回来等着讨赏的小狗没什么两样。

    陆商泠垂着眼眸,眼尾轻弯了一下,“阿芜真棒。”

    “嗯嗯!”

    岑芜重重点头,却没急着起身。

    陆商泠眉梢微挑,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岑芜抿着唇,眼神游离了瞬,方小声说道:“阿泠,不够。”

    “怎么不够?”

    陆商泠心下好笑,等着他开口。

    岑芜眸光一颤,垂下头去,含含糊糊地回了句。

    “还要摸摸头才行。”

    这还上瘾了?

    陆商泠淡笑着,纵容地又揉了揉他的头。

    “阿芜乖。”

    “我超乖!”

    心满意足的岑芜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大大咧开嘴角,笑得肆意又张扬。

    陆商泠扑哧一笑,“好了,快点起来。”

    “阿泠,你等着,我去给你寻纸笔来。”岑芜听话起身,不忘陆商泠先前安排他的事。

    “好。”

    目送岑芜离去后,陆商泠原以为他要好一会才能回来。

    不料才过去一刻钟,岑芜便带着笔墨纸砚回来了,还不知从哪儿扛了张书案,往屋里一搁,放在了窗边。

    “我去阿婆那里捎的。”岑芜解释,又指了指窗边的书案,“这个方便阿泠你写信。”

    陆商泠应了声,在岑芜的搀扶下回了房。

    刚在书案前坐下,岑芜便把那单枝的梨花搬了来,明晃晃地摆在她眼前。

    原本栖在窗棂上的蓝蝶,倏然振翅,飞落在梨枝之上。

    陆商泠看在眼里,却未说破岑芜的小心思。

    她偏眸静静望着守在她身侧的岑芜,温声问道:“帮我研墨,可好?”

    “好呀!”岑芜眼睛一亮,又有些泄气,“可是阿泠,我不会。”

    “我教你。”

    陆商泠一手挽着衣袖,另一手覆在岑芜手背上,轻轻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缓缓研墨。

    墨香一点点漫开,混着淡淡的药香,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岑芜鼻端。

    岑芜暗自屏息,不住地偷眼觑着陆商泠姣好的面容。

    一直到陆商泠停下动作,慢慢将纸铺平,岑芜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换做以往,岑芜早该耐不住性子,嫌这种细致活麻烦。

    可今日岑芜却意犹未尽地觉得,这墨未免研得太快了些,他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怎么磨得呢。

    岑芜指节微蜷,只觉观音手心温凉的触感,还久久停留在他的手背上。

    让他的心噗通乱跳个不停。

    岑芜坐在陆商泠身旁,俯在案上,枕着手臂不错眼地看着她提笔写字。

    “阿泠,不用我研墨了吗?”岑芜闷声问道。

    “够用了。”陆商泠嗓音淡淡。

    “哦。”岑芜声音低下去,又高高扬起,“那你不够用了,就叫我哦!”

    陆商泠随口应下。

    岑芜伸出手,挑起一缕陆商泠垂在肩侧的长发,无意识地把玩着她的发梢。

    “不过我笨笨的,阿泠你要多教教我。”

    陆商泠笔尖微顿,听他这不惜自贬的直言之语,眼底不禁掠过一抹笑意。

    “好。”

    在信中简单言明缘由、报过平安后,陆商泠把信折好,看向岑芜。

    “阿芜,能麻烦你帮我送信吗?”

    岑芜嘴角一撇,心里有些不快。

    他本就不喜那群人碍眼打扰他和观音,能同意写信回去已是让步,如今还要把信亲自送到她们手边,心底别提多郁闷了。

    可说这话的是他的观音,岑芜再不情愿,也不想拒绝她。

    “好吧。”

    岑芜想了想,把手腕上盘成一只绿镯子的小青取下来,又寻来一根细竹管,把信笺卷紧塞进去封好,牢牢系在蛇身上。

    “小青,乖乖把信送到哦。”

    岑芜暗藏威胁地拍了拍蛇脑袋。

    让它偷偷背着他黏着阿泠,看他不把它外派出去送信!

    小青有苦难言,只能驮着信笺,忍气吞声地爬下桌,朝着门口离去。

    见岑芜如此配合,陆商泠揉揉他的头,夸奖了一番。

    “谢谢阿芜。”

    -

    晚食沐浴过后,陆商泠闲着无聊又睡不着,便穿着寝衣随手往身上披了件披风,又坐到了书案前。

    岑芜见她打算练会字打发时间,立即自告奋勇,要帮她研墨。

    有人代劳,陆商泠自是一口应允。

    岑芜坐在一旁,眼看陆商泠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支着下巴,神情淡淡地等着,心里不禁染上几分急切。

    “阿泠,你不教我吗?”岑芜攥了攥墨锭。

    “我看着。”

    岑芜顿时了然,阿泠这是要检查他的功课。

    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被她握着手亲自指导,但岑芜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誓要陆商泠好好夸赞他一番!

    握手没有,揉揉头该有的吧?

    岑芜聚精会神,如临大敌般细细研磨着手中的墨锭。

    陆商泠看得好笑,也不出声,就这么由着他弄。

    一研好墨,岑芜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阿泠,怎么样怎么样?”

    “尚可。”

    岑芜也不气馁,反而说道:“那阿泠你要多教教我。”

    “好,下次吧。”

    “嗯嗯!”

    岑芜满眼期待地点点头,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陆商泠在纸上写字。

    看了半晌,岑芜见陆商泠只顾着写字不理他,实在无聊的紧。

    不知不觉中,竟不小心把指尖伸进了砚台里。

    望着手指上的墨渍,岑芜把手藏了藏,忽然问道:“阿泠,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啊?”

    岑芜不识字,至今不知道她的名字是如何写的。

    陆商泠回眸看了看他,瞅他百无聊赖的样子,便另取了一张纸,提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她逐一指着每个字,温声教他:“陆、商、泠。”

    岑芜专注地听着看着,把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脑海中。

    陆商泠提笔又写下两字,再次教他。

    “岑、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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