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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一战挫尽贼锋

    城楼上箭如飞蝗,石木如雨,砸得城下人仰马翻。

    李宣带兵,手下将士个个绷紧了筋骨,拼得狠、守得稳……哪怕叛军已把临车推到墙根、云梯搭上垛口,也再没一人能翻上城头。

    李宣立在箭垛后,目光如刀,扫过敌阵。弓开满月,箭出即中。

    “斩杀叛军校尉,得全属性+5,白银三十两,寿数三十日。”

    “斩杀叛军都尉,得全属性+10,白银五十两,寿数五十日。”

    “斩杀叛军队正,得全属性+1……”

    他专盯敌将……校尉佩双刀、都尉挂铜符、郎将甲上绣云纹,一望便知。箭不虚发,箭箭穿喉。

    昔日从军时他还需屏息瞄准,如今臂力沉、眼力准,抬手即射,连躲的机会都不给。

    将领一倒,底下人立刻乱了套。刚冲到城下的队伍没了号令,有的往前挤,有的往后缩,有的原地打转,攻城阵势当场散了架。

    军中不是光靠几个大将撑着,底下这些校尉、都尉才是连兵带阵的筋骨。筋骨断了,再猛的拳头也使不出力气。

    李宣这一手,不单是杀人,是直接掐住了叛军的脖子。

    “杀!”

    “不许他们挨着城墙!”

    “后勤!箭别断了!”他一边挽弓,一边吼得声震四野,指挥城上弓手轮番压制,调度分明。

    有他坐镇,城关上下滴水不漏:战死一个,立刻补上一个;那些被强征来的青壮,也没闲着……有力气的扛箭运矛,手稳的搬滚石、泼火油,人人有活干,个个不敢松劲。

    叛军中军帐前。

    “四个时辰了,日头快压山了!”杨积善一脚踹翻案几,冲着面前几个将领低吼,“这破城,怎么还拿不下?!”

    一名将领硬着头皮上前:“回将军,东门守军不似寻常郡兵,进退有度、弓石齐备,像是久经战阵的老卒。”

    “我军三支万军营全压上去了,硬啃不动,反倒折损不少。”

    “太原郡兵?”杨积善冷笑,“一群看城门的杂兵,也配挡我锋刃?传令……日落前,给我再往上顶!”

    “将军!”另一人急步抢出,声音发紧,“这次真不一样……”

    “敌军里有个神射手,不是一般的准。”

    “他专挑咱们军官下手……校尉死了八个,都尉折了三四个,连郎将都栽了俩,先锋军副总管刚冒头,就被一箭钉在云梯上!”

    “只要靠近城下,明光铠也挡不住……箭箭穿喉,面甲缝隙都避不开!”

    他顿了顿,嗓音发哑:“怕是……怕是专门练出来的死士。”话出口,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杨积善脸一下沉到底,瞳孔骤缩:“胡说!明光铠连强弩都难透,哪来这种箭手?!”

    “将军,不是箭利,是人狠啊……”那将领苦笑,“他看得准,手更稳,一箭就是一条命。”

    杨积善没再吭声。他盯着远处城头……看似攻势不减,可仔细一看,临车旁人挤人、云梯下队形散,喊杀声乱成一片,分明是号令断了,各自为战。

    他猛地挥手:“收兵!”

    金锣一响,前排士卒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往后撤,恨不能多生两条腿。

    杨积善死死盯着城楼最高处那个持弓身影,牙关咬得咯咯响:“李宣……我必亲手宰了你!”

    城上。

    李宣弓弦未松,见敌退,当即喝道:“放箭!追着射,能杀几个算几个!”

    “喏!”

    众军齐应,弓手不再藏身,挺身而立,拉满就射。箭雨泼过去,溃退中的叛军成片栽倒,后撤变奔逃,奔逃变溃逃。

    今日城下,比前几日更惨。

    尸横遍野,上千具尸体堆在护城河沿,血味浓得呛鼻,河水泛着暗红,浮着碎甲残旗。

    全是人命填出来的。

    直到叛军彻底退出射程,尘烟散尽。

    李宣收起弓,转身扫了眼城关上下……地上血迹未干,却不见一具尸体。

    开战前他就定好了规矩:阵亡的弟兄立刻抬下去安顿;负伤不能战的,一律送进伤兵营。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没乱一分。

    “传我将令!”

    “速报樊尚书……东门叛军已退!”

    “我军折损不多。”李宣对张明道。

    “得令!”张明抱拳应下,转身快步下了城墙,直奔府衙而去。

    “尉迟将军!段将军!”李宣扬声一唤。

    “末将在!”两人应声而至,脚步利落。

    “尉迟恭,你带七百青壮出城清场……刀枪、甲胄、弓箭,一件不许落下,全数运回城里。”

    “若遇活口,不必留情。”

    “段志玄!”

    “伤亡人数、姓名、籍贯,一五一十记清楚,名册连夜呈上来。”李宣语气沉稳,不容含糊。

    “遵命!”两人齐声应下,转身便走。

    李宣望着城上疲惫却挺直的将士,声音略放轻了些:“兄弟们,今日叛军不会再来了,歇口气。”

    “后勤营马上开饭送水……全军休整!”

    ……

    府衙大殿内。

    “启禀樊尚书!”

    张明躬身抱拳,“属下奉李将军之命前来禀报……东门叛军已溃,我军伤亡轻微,敌军死伤不下数千。”

    “此战,我军守住了城关,寸土未失。”

    樊子盖听完,脸上顿时舒展,连道三声“好”,眉梢都透着真切的欢喜。

    他心里清楚:这几日叛军轮番猛攻,守军节节后退,前日若非李宣及时赶到,洛阳怕是已经城破。

    可今天……李宣以极少的代价稳住东门,叛军连墙头都没摸到。

    这不只是赢了一场仗,更是稳住了全城军心。

    “西门那边呢?叛军撤了没?”他很快收住喜色,转头问殿中将领。

    “回尚书,西门仍在激战,守军苦撑。”

    樊子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胜负之间,高下立见。

    “传本官令……骁果军全体调往西门!”

    “另,即刻加征城中青壮,违令者,军法处置!”

    “喏!”将领轰然应诺。

    他顿了顿,又转向张明,语气缓和下来:“你回去告诉李将军,东门一应事务,老夫全权交给他……缺什么、要什么,只管开口,老夫能办的,绝不含糊。”

    “还有,他的功劳,他手下将士的功劳,老夫亲自写奏章,递到御前。”

    张明深深一揖:“属下明白!”

    待张明退出,樊子盖侧身看向坐在旁侧的杨桐,声音低而有力:“殿下,这就是真将才和寻常人的差别。”

    “眼下朝中世家盘踞,连这场叛乱背后,都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陛下设科举、拔寒门,为的就是撬动这盘根错节的格局。”

    “李宣出身布衣,凭实打实的战功站到今日位置,恰恰说明……这样的人,才是大隋真正能托付的脊梁。”

    这话,既是说给杨桐听,也是在点拨。

    杨桐年少,神色尚显稚嫩,却郑重点头:“樊尚书教诲,本王记下了。”

    “不过……”樊子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这一仗,才刚开头。”

    “洛阳上下,必须拧成一股绳,才能撑到援军抵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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