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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各路大军强攻

    徐州战场,关羽统兵五万再次渡过长江北上,兵锋直指郯县。

    这是他第二次进攻郯县,上一次进攻郯县,那时刘备刚拿下江东,更多是为了消耗江东降兵,那一仗打得拖泥带水,自己打得也不够痛快。

    可这一回,他暗暗发誓,要攻下郯县,要让徐晃知道自己的厉害。

    大军抵达郯县城下时,关羽骑在马上仰头望了一眼城墙,城墙比他记忆中的又高了不少,明显经过加固,垛口后面旌旗密布,守军甲胄齐整,没有半分慌乱。

    第一天,关羽就让太史慈率军攻城。

    这次攻打徐州,刘备让太史慈担任关羽副手,就是看中了太史慈做事稳重。

    太史慈命人推出二十台投石机,一字排在阵前,石弹码在投石机旁边,黑沉沉地堆了一地。

    这些投石机的有效杀伤射程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的准度相对来说靠点谱,同时,敌军的弓箭又射不到这么远。

    太史慈刚下令投石机准备,传令兵正要挥旗时,城墙背后忽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绞盘转动声。

    太史慈抬头望去,只见十多颗黑点从城墙内升起,越变越大,飞速朝自己这边砸了过来。

    那些石弹比他面前的石弹的大出整整一大圈,带着尖啸划破天空,精准地落入投石机阵地的中央。

    “躲避!”太史慈猛地侧身扑倒,一颗石弹擦着他身后砸进地面,泥土飞溅,轰的一声震得他耳膜发胀。

    两轮,仅仅两轮,太史慈带来的二十台投石机,就被突如其来的石弹砸得七零八落,木架断裂、绞盘粉碎,有几颗石弹甚至砸穿了机架底板深深陷进土里。

    搬运石弹的士兵被碎木和石块击倒了一片,哀嚎声从烟尘中传出来。

    关羽在后方看得清清楚楚,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庞统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云长将军,这是什么鬼东西?”

    “早就听闻河北军中有一种新式投石机,可本将万万没想到,投石机居然能投这么远、这么准?”关羽声音低沉,目光仍盯着那片被打烂的阵地。

    庞统接过话说道:“不光距离远,连用的石弹也比咱们的大出一倍。”

    太史慈带着残兵狼狈撤回,阵列间弥漫着胆寒的气息,关羽脸色更是铁青,第一战就出师不利。

    庞统低声劝关羽:“今天士气受挫,先退兵休整,另寻战机。”

    关羽点了点头,让人吹响了收兵的号角。

    城墙上,徐晃一身铠甲,看着关羽大军退走,他的脸上看不出刚打完胜仗时的半分喜悦。

    徐晃心里清楚,关羽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关羽亲自指挥大军攻城。

    双方展开惨烈的城墙攻防战。

    云梯架了一排又一排,攻城兵顶着箭雨往前冲,可城头上的滚石檑木像下雹子一样往底下砸。

    城墙下,哀嚎声四起。

    徐晃的守军全都穿着纸甲,不仅轻便灵活,弓箭好不容易射上去,却很难伤得了他们。

    一整天的猛攻下来,关羽大军丢下一千多具尸体,城头守军战死不到二十人。

    面对沉稳如山的徐晃,关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破绽。

    双方就这样,在郯县展开城墙攻防战,十多天下来,关羽损兵折将超过七千人,依然没有拿下郯县。

    大帐里,灯油燃了大半,气氛有些沉闷。

    关羽攥着酒杯没喝,骂道:“徐晃这个缩头乌龟,有如此精良的武器,居然连出城正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庞统坐在对面一直没有出声,等关羽把酒杯放下,才慢慢开口道:“云长将军,纸甲有优势,可它也有劣势,它怕火。”

    关羽抬起了头:“寻常火根本破不了它。”

    “不,这些时日,我特意找来了火油(天然原油),有了它们,一定能破了纸甲。”庞统接着说道:“纸甲说到底还是纸,加了火油,一旦被火箭射中就会燃烧,哪怕只是烧着了一角,守军就得忙着扑火。

    咱们趁乱架云梯,兴许能有机会攻下郯县。”

    太史慈在一旁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关将军,末将认为军师计策值得一试。”

    次日清晨,太史慈率兵压到城下百步处,前排盾牌连成一片,将弓弩手护在后面。

    弓手点燃箭矢上的油布,弯弓搭箭,这一次用的是射程更远的蹶张弩(用脚发力),一声命令,数百支火箭齐刷刷射向城墙。

    “退后!防守!”看到这一幕,城墙上的徐晃随即下令,命令明显晚了一步。

    如果只是普通火箭,很难直接引燃纸甲,毕竟这些纸甲是通过多层锻打,然而这一次,太史慈一方射出的火箭上面加了火油。

    城头上顿时多了许多着火点,纸甲被引燃的人,一边扑火一边后退,城墙上出现明显骚动和混乱。

    已经有几十名守军身上的纸甲烧了起来,有人从城头上摔落,有人躺在地上翻滚扑打。

    “泼水在甲胄上!”徐晃依然沉稳的下令道。

    关羽远远望见城头混乱,他要趁机攻破城墙,当即下令:“左右两翼两万人全部压上去攻城!”

    程普、黄盖各领一军,从左右两翼同时扑向城墙。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垛口,攻城兵咬着刀往上爬,城头的石块和箭雨不断往下落,可下面的人太多,前仆后继,云梯上的人离垛口越来越近。

    袁军顶住箭雨站在垛口前用长矛往下捅,登城的速度才被压住。

    可是纸甲遇水后太笨重,不能久战,没多久,士兵便大汗淋漓。

    可城下的人越聚越多,人潮像涨潮一样往上涌。

    徐晃转身朝身后传令兵下令:“上火油!”

    上百只木桶从城头被推下去,桶身砸在城墙根碎裂,粘稠的液体泼洒开来,顺着石缝往下淌。

    关羽远远看见了,皱了一下眉头,心里忽然跳了一下,感觉不妙。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城头上已经抛下了数十支火把。

    火油遇火即燃,火舌从墙根处猛地蹿起来,沿着泼洒的油迹四下扩散,瞬间将城墙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正挤在云梯底部的攻城兵首当其冲,身上沾了油的人整片整片被火焰吞没,惨叫声在几里之外都能听见。

    这些火油含杂质极重,燃烧后产生大量浓烟,瞬间将城墙下笼罩,这些浓烟有毒,不少人开始倒下。

    不少人扭头往护城河里跳,可护城河底早被削尖的木头插满了,跳下去的人被尖木贯穿,血水从水底翻上来,把整条河染得发红。

    城墙上,守军全部戴上了提前准备的口罩。

    关羽看到这一幕,手中的缰绳猛然攥紧,战马在原地踏了两步:“徐晃何处来这么多火油?”

    不怪关羽疑惑,汉代火油,通常是溢出来后漂在水面上,然后把它收集起来用于照明,产量极低,这个时代,没有人想到开采石油。

    庞统脸色惨白:“将军,退兵吧!这是早就设好的圈套,徐晃之前是故意示弱,他一直等咱们的主力聚到城下攻城,他等的就是这一把火。”

    退兵的号角再次吹响,可已经迟了。

    城下的人彻底乱作一团,火海、浓烟、护城河的陷阱,将士开始互相踩踏、推搡,又一批人被挤进了那条血红的护城河。

    这一天,关羽大军战死八千余人,伤者过万。

    撤回营地的路上,太史慈带着残兵走在队伍末尾,头很沉,他吸了不少浓烟。

    程普的盔甲被火燎黑了大半,黄盖的右臂缠着带血的布条,脸色铁青。

    大帐里再没有人说话。

    关羽坐在案后,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那碗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搁下,望着帐帘缝里透进来的暮色,他再次问道:“徐晃手里的火油为何这么多?”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知道答案,因为他们不会想到,河北已经通过人工来开采火油了。

    经此一战,关羽大军已很难再强攻郯县。

    关羽只得下令大军退后二十里扎营,等待刘备的下一步命令。

    于禁率三万兵马从南阳出发,目标直指三辅之地。

    要想进入三辅之地,必须先拿下武关。

    这座关隘卡在秦岭与丹水之间的咽喉处,地势险峻,关墙依山而建。

    魏延这些年锻炼出来了,他性格沉稳,有大局观,袁文让他驻守长安,曹军多次想从他这里寻求突破,一直找不到机会。

    武关守军原本只有两千人,收到邺城方向的消息后,魏延亲自带着五千兵马前来增援武关。

    于禁带兵多年,知道攻城战拖得越久士气越低,他想趁着初到时的锐气一鼓作气拿下武关。

    第一天,他就下令强攻,魏延丝毫不为所动,他下令严守关墙,全军依靠关墙防守。

    滚石檑木早已经准备充足,关墙上将士用这些滚石檑木不断往下砸,于禁的兵冲到关墙下,云梯还没架起来便倒下不少。

    为了配合曹操战略,死点人于禁倒是不担心。

    接下来几天,于禁换了三四种进攻办法,从正面强攻到侧翼佯攻,连夜间偷袭和喊话动摇对方军心他都试过,全被魏延挡了回来。

    十来天下来,三万人折了超过五千人,依托关隘防守的魏延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

    巨大的伤亡比,让于禁选择停战一天。

    他在大帐里对着舆图看了半夜,天快亮时做出最后决定,不能再耗下去了。

    如果自己进攻不够凶猛,曹操大军进攻益州就有可能会被袁文察觉,到时就得不偿失了。

    他决定把剩下的两万多人全部压上去,将河北袁文的目光吸引到武关。

    这一天攻势确实猛。

    五千先锋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往上冲,最前面的几次已经摸到了关墙根,云梯架上去又被推下来,反复了三四回,总差一口气。

    魏延站在关楼上,嘴角冷笑。

    “将军,关墙上不增兵吗?”亲卫问道。

    魏延看向正面关墙:“我就是要让于禁感觉到,在增加点兵力就能拿下,我要等他把所有主力都投入进来。”

    “将军这是准备…?”

    “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魏延说完转身,继续指挥战斗。

    魏延这一招的确有效果,攻打关墙的人,觉得守军已经到了极限,便喊得更大声,冲得更猛。

    于禁更是心一横,又增加了五千人。

    两翼同时向上挤压,云梯架了十几架,兵卒顺着梯子往上爬,离垛口只有一臂的距离,却如天堑一样,怎么也跨不过去。

    魏延依然没有出全力,他让人把滚石檑木的落点往后撤了一些,制造出“守军快要撑不住了”的假象。

    看到只差一点点,于禁终于忍不住了,下令全军压上。

    剩余的一万多人,他只留下三千人,其余的人全部挤到了武关关墙之下,人贴着人,云梯和盾牌交叠在一起,场面拥挤得像过节赶集。

    天色渐暗,攻城的火把把半面山壁照得通明。

    魏延站在关楼里等了一会儿,等到曹军全部涌到了关墙下,他才转身对传令兵下令:“倒火油。”

    上百只木桶从城头推了下去。

    桶身砸碎在人群中间,黑褐色的油液淌出来,十分浓稠,顺着石阶和石缝四处流淌。

    有人被油淋了一身,低头嗅了嗅,以为是粪便,骂了句什么,话音还没落,关墙上已经飞下了上百支火把。

    火势几乎是瞬间炸开的。

    火油遇火即燃,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腾起半丈高的火浪。

    兵卒身上的衣甲瞬间被点燃,发了疯似的四散奔逃,可前后都是人,挤在一起反而让火焰传得更快。

    火油产生的浓烟让人睁不开眼,惨叫声和呼救声盖过了号令,整个关墙下乱成了一锅沸粥。

    于禁看到这一幕,后背冷汗直流,他从没见过这么多的火油。

    魏延看准时机,翻身上马,亲自带着一千骑兵冲出关门,从侧翼直插于禁大营。

    那些被火驱赶着的残兵,像潮水一样涌向于禁的后方营地,他们冲进剩余的三千队伍之中,瞬间把其冲散。

    于禁连斩了几个逃兵也止不住溃势,只能骑马在乱军中跟着往南逃。

    魏延的骑兵衔尾追杀了五十里,直到天快亮时,才收兵回武关。

    武关之下遍地狼藉,烧焦的军旗和折断的兵器散落了一地,空气中还残留着火油的气味。

    于禁带着残部退回宛城,一路上收拢败兵,清点人数时才发现,在武关折了近两万兵马,跟他退回宛城的不足万人。

    夏侯渊的目光落在轘辕关上,久久没有移开,想要进攻洛阳,眼前这座关隘就不得不拿下。

    看到这座关隘,让他想起几年前的往事,当时袁文攻打辽东,曹操曾亲自率军攻打过这里,那时守关的是郝昭,曹操损兵折将没有打下来。

    如今这里守将还是郝昭,如今轮到他来进攻。

    出发前,曹操告诉他:“妙才!这一仗死多少人不重要,孤要的是,打得惨烈,让袁文把目光盯着中原。”

    夏侯渊心里也憋着一口气,自己曾被袁文俘虏过,这一仗若是能拿下郝昭,自己也就能出了这口恶气。

    夏侯渊一上来就选择了强攻。

    他一批一批轮流将大军压上去,前军倒下了后军填上,云梯一架接一架往关墙上架。

    关上的郝昭不急不躁,把守军的轮换安排得严丝合缝,滚石檑木日夜不停地往下落,关下的山道上堆了厚厚一层碎石和断掉的梯子。

    十天过去,夏侯渊折了五千多人,轘辕关岿然不动。

    他试过各种法子。

    白天强攻打不进去,就改成夜袭;正面压不透,就派小队从山侧攀爬,想找一条能绕过关墙的小路。

    郝昭早就在每一条可能通行的山道上设了暗哨,摸上去的人还没接近关墙就被杀了。

    前后大半个月下来,夏侯渊损兵折将超过八千人,连轘辕关的关墙都没法靠近。

    当听斥候报告,于禁和关羽都遭遇了惨败,尤其听到袁军手里有数不清的火油时,夏侯渊立即下令全军撤退十里,依山势扎营。

    他和郝昭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在轘辕关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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