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侯亮平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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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上的人都是识时务的。陆乐延是省长，正部级，手握实权，仕途前景一片光明。他刚在安平县被梁家的人冲撞了，这个时候谁跟梁家走得太近，谁能保证陆乐延不会记在心里？万一陆乐延真的要报复梁家，卡一卡梁家或者跟梁家关系紧密的人的晋升，那受影响的可不是梁家自己，而是所有跟梁家有牵扯的人。
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跟梁家有过多的牵扯。
梁璐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些词她以前只在书里读到过，真正尝到滋味的时候，才发现比书里写的还要冷上几分。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着这些年来梁家从鼎盛到衰败的每一个节点。梁群峰在世的时候，梁家在汉东政法系统里呼风唤雨，从省高院到省检察院，从公安厅到司法厅，到处都是梁群峰带出来的人。
那时候她梁璐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想办什么事，不用开口就有人替她跑前跑后。
后来梁群峰退了，虽然没有了实职，但余威还在，那些老关系还能撑几年。再后来梁群峰去世了，梁家的影响力就开始一年不如一年。那些当年在梁群峰面前点头哈腰的人，有的退休了，有的调走了，有的升上去了之后就再也不认梁家这门旧亲了。
就在梁璐沉浸在这股沉甸甸的无力感中时，她手中那部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梁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三秒。这个手机号是她私人用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陌生的来电并不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多年未见之后的老练客气：“喂，梁老师吗？我是侯亮平。”
梁璐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侯亮平？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反应了过来。钟家的那个赘婿，当年汉东大学的学生，在钟小艾面前鞍前马后、死缠烂打，最后还真被他得手了。
她记得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侯亮平这个人并不算太起眼，家境一般，学历一般，长相也一般，唯一的过人之处就是脸皮厚、能屈能伸，在钟小艾面前低三下四的时候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要是按照当年的脾气，梁璐肯定是瞧不上这种人的。她梁家在汉东什么地位？梁群峰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她梁璐是梁家的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一个攀附权贵的穷学生，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一眼。可现在嘛......，梁璐在心里叹了口气。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客套的热情：“梁老师，这么多年没见了，您身体还好吧？我最近刚调到汉东来工作，一直想找个机会拜访您，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梁璐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脑子里就飞快地转了起来。
侯亮平调到汉东来工作了？这件事她之前听人提过一嘴，说是反贪总局调过来的，任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钟家的女婿，跟她梁家素无来往，为什么突然要请她吃饭？
她心里默默地琢磨着。侯亮平这个人她了解不深，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请她吃饭，可自己和梁家恐怕入不了钟家的眼。侯亮平今天主动打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冲着祁同伟来的。
想到祁同伟那个白眼狼，梁璐的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一些。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祁同伟那天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里。她当初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个东西，把他从山沟里捞出来，让他娶了自己，把他一步一步扶到公安厅长的位置上。
可他是怎么回报梁家的？梁德厚出了事，他连面都不露，电话里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梁璐在心里默默地把这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一遍又一遍。她和祁同伟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各过各的日子，彼此不闻不问。祁同伟巴不得梁家倒台，好彻底摆脱她这个包袱。既然祁同伟先不义，那就别怪她梁璐以牙还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电话那头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行。时间、地点。”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立刻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傍晚六点、东平饭店，666包房。梁老师，我恭候您的到来。”
梁璐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梧桐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侯亮平想要的是关于祁同伟的东西。而她梁璐想从侯亮平那里换到的，是钟家对梁家的一些支持。
现在的梁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梁德厚倒了，梁家的最后一个正处级干部也没有了。剩下的几个后辈里，级别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副处级，在省里某个厅局挂着闲职，连省管干部都算不上。
如果钟家能出面帮忙，把梁家的某个子弟调到部委里当个处长，以后的机会也不一样了。
部委里的正处级干部，跟省里的正处级干部，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在部委待上几年，积累了人脉和资源，再下放到地方，起步就是副厅。只要能重新扶持一个梁家的人到副厅的位置上，梁家在汉东政坛上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梁璐想到这里，把那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她站起身来，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又从门口的穿衣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暗红色的针织开衫有些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角的细纹在镜子里格外清晰。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领，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一句：“东平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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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跟梁家有过多的牵扯。
梁璐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些词她以前只在书里读到过，真正尝到滋味的时候，才发现比书里写的还要冷上几分。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着这些年来梁家从鼎盛到衰败的每一个节点。梁群峰在世的时候，梁家在汉东政法系统里呼风唤雨，从省高院到省检察院，从公安厅到司法厅，到处都是梁群峰带出来的人。
那时候她梁璐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想办什么事，不用开口就有人替她跑前跑后。
后来梁群峰退了，虽然没有了实职，但余威还在，那些老关系还能撑几年。再后来梁群峰去世了，梁家的影响力就开始一年不如一年。那些当年在梁群峰面前点头哈腰的人，有的退休了，有的调走了，有的升上去了之后就再也不认梁家这门旧亲了。
就在梁璐沉浸在这股沉甸甸的无力感中时，她手中那部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梁璐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三秒。这个手机号是她私人用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陌生的来电并不多。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举到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多年未见之后的老练客气：“喂，梁老师吗？我是侯亮平。”
梁璐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侯亮平？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随即反应了过来。钟家的那个赘婿，当年汉东大学的学生，在钟小艾面前鞍前马后、死缠烂打，最后还真被他得手了。
她记得当年在汉东大学的时候，侯亮平这个人并不算太起眼，家境一般，学历一般，长相也一般，唯一的过人之处就是脸皮厚、能屈能伸，在钟小艾面前低三下四的时候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要是按照当年的脾气，梁璐肯定是瞧不上这种人的。她梁家在汉东什么地位？梁群峰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她梁璐是梁家的大小姐，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一个攀附权贵的穷学生，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一眼。可现在嘛......，梁璐在心里叹了口气。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客套的热情：“梁老师，这么多年没见了，您身体还好吧？我最近刚调到汉东来工作，一直想找个机会拜访您，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梁璐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脑子里就飞快地转了起来。
侯亮平调到汉东来工作了？这件事她之前听人提过一嘴，说是反贪总局调过来的，任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钟家的女婿，跟她梁家素无来往，为什么突然要请她吃饭？
她心里默默地琢磨着。侯亮平这个人她了解不深，但有一点她很清楚，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来请她吃饭，可自己和梁家恐怕入不了钟家的眼。侯亮平今天主动打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冲着祁同伟来的。
想到祁同伟那个白眼狼，梁璐的牙不自觉地咬紧了一些。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祁同伟那天说的那些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里。她当初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个东西，把他从山沟里捞出来，让他娶了自己，把他一步一步扶到公安厅长的位置上。
可他是怎么回报梁家的？梁德厚出了事，他连面都不露，电话里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梁璐在心里默默地把这笔账翻来覆去地算了一遍又一遍。她和祁同伟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各过各的日子，彼此不闻不问。祁同伟巴不得梁家倒台，好彻底摆脱她这个包袱。既然祁同伟先不义，那就别怪她梁璐以牙还牙。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电话那头开了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行。时间、地点。”
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立刻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傍晚六点、东平饭店，666包房。梁老师，我恭候您的到来。”
梁璐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梧桐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侯亮平想要的是关于祁同伟的东西。而她梁璐想从侯亮平那里换到的，是钟家对梁家的一些支持。
现在的梁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梁德厚倒了，梁家的最后一个正处级干部也没有了。剩下的几个后辈里，级别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副处级，在省里某个厅局挂着闲职，连省管干部都算不上。
如果钟家能出面帮忙，把梁家的某个子弟调到部委里当个处长，以后的机会也不一样了。
部委里的正处级干部，跟省里的正处级干部，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在部委待上几年，积累了人脉和资源，再下放到地方，起步就是副厅。只要能重新扶持一个梁家的人到副厅的位置上，梁家在汉东政坛上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梁璐想到这里，把那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她站起身来，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又从门口的穿衣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暗红色的针织开衫有些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角的细纹在镜子里格外清晰。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领，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一句：“东平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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