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杜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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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人命，杀的还是部族头领的儿子？除了激起不共戴天的血仇外，还能有什么好处吗。
州县各路官员的反应更奇怪，哪怕只是敷衍安抚，也不该将派来的使者打杀，激化双方矛盾。
他们等的，好像就是蛮地起兵似的。
上一世白呈挂帅，其子白郁川为先锋，出征时，旌旗蔽日，鼓号喧天，对阵所谓“乌合之众”的蛮人，速胜可期。
初时，确有小胜，捷报频传回晏都，盛帝大喜。
然而，深入西南崇山峻岭后，战局却悄然变了。
蛮人化整为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袭扰粮道，刺杀斥候，在水源下毒，利用山雾瘴气设伏。大军不断被消耗，拖疲。
更棘手的是，蛮人同仇敌忾，各个部落虽散居却遥相呼应，消息传递的极快，且战术灵活狠辣，显然并非全然蛮勇。
速胜不成，迁延日久，粮草消耗巨大，朝中已有非议。白呈父子开始感到焦躁，几次大规模清剿全部扑空。
一两月拖成了三四月..
盛帝的赏赐变成了催促进军的诏书，慢慢又变成了质疑的诘问。其子白郁川在一次追击中，深入险地，遭蛮人主力伏击，虽然侥幸突围，却也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白呈又急又怒，用兵更显失措，与监军，其他副将之间，因战事不利而矛盾渐生，竟一连丢了四个县。
当南州战事陷入胶着，白呈进退维谷的消息传回，朝堂哗然。
李郯自请赴边，尽管赵珍百般劝阻，但盛帝还是准了。
谁知这一去，一支抹了剧毒的冷箭，让李郯死在了那儿。
消息传回，赵珍晕厥，一病不起。
蛮人得知竟杀死了皇子，声势一时无两，继而反攻，直接威胁到了与南州相邻的州府。
彼时，李慕靳与李郯的关系仍是最亲近的，在外人看来，李郯身死，做弟弟的悲痛欲绝，向盛帝请命亲赴战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他开口，盛帝允准，朝内上下并无异议。
只有陈沅芷一人，听闻他要去南州的时候哭了两三个晚上。
那时的她并不知兵权在手意味着什么，她只知连三皇子殿下都死了，李慕靳这一去万一有个好歹，那这辈子她还嫁谁去...
于是陈沅芷趁夜色迷离，从御史府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她与香豆还没走过半条街，一眼就看见了骑马而来的李慕靳。
出兵前的一夜，陈沅芷急切的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了他，她掉着眼泪问他：你能不能不要去...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好久好久，然后将她拥进了怀里。
别怕。
李慕靳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我不会有事，而且..我必须去。
可是当时的陈沅芷对朝堂权力博弈一无所知，根本不明白“必须去”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四个月后，李慕靳带着蛮地各部头领的认降书归来，同时还有蛮族世代相传，象征着山林与祖灵之力的图腾信物，这已不仅仅是对大魏在军事实力上的臣服，更是在蛮族上百年的传承中，对朝廷权威的彻底承认。
西南边患，自那日起，至少两代人内再无反复之忧。
盛帝当庭下旨：宁王李凛，兼领巡防营指挥使，参赞都营戎政。西南平蛮诸军，择其精锐，编为“铁骑军”，仍由宁王遥领节制。
巡防营指挥使，这是实实在在的都城防务要职，他的手，第一次真正伸进了大魏心脏的卫戍力量之中。
参赞都营戎政，更是了不得。意味着李慕靳有权参与任何兵事上的决策，将领考核，以及兵员调动等事务。
而遥领节制的“铁骑军”，则是将他在西南血战中打磨出来，对他忠诚度最高的精锐力量，名正言顺的保留在了他的身边。
而今想来，那真不是什么简单的赏赐，这是兵权的分割与授予。盛帝将晏都与地方的两把刀，亲自递到了李慕靳的手里。
甚至在李彦继位后，如果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由头，他压根都夺不走李慕靳手里的兵权。
想到这儿，陈沅芷闭了闭眼睛。
她至今不知在背后推动这场战争的人是谁，或者说是哪几方势力互相协作，但既然时间提早了足足半年，那必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数引得他们现在动手。
不惜发动战事来获得利益，所图，定然很大。
可是陈沅芷回忆上一世的整个过程，却始终找不出什么太明显的破绽来，他们一定不是为了让李慕靳拿到兵权...那这里面...又出了什么别的事呢....
没等陈沅芷继续想下去，吴嬷嬷回来了。
“陈小姐，地方安排妥了。”吴嬷嬷捧上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和一双软底鞋，“小姐换好后便可随老奴来。”
陈沅芷换好后，跟着吴嬷嬷从栖霞宫的角门而出，看方向，应该是西六宫后头。
吴嬷嬷边走边低声说：“今夜的巡更已打点过，有一刻钟的空隙，小姐要让杜大人办的事得尽快交代清楚。”
“我明白。”
随后，吴嬷嬷带着她走到了内务府旧库房的夹道尽头，一处废弃多年的茶饮房。
陈沅芷小心进门，一股陈年的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
茶饮房内一片漆黑，唯有后窗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月光，借着月光，陈沅芷看见里面站着的一道人影。
个子中等，身形消瘦，穿着最普通的靛蓝袍子，不起眼，混入宫中上千内官中绝难辨认。
只见那人静静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才低声道：“奴才杜仰，见过陈小姐。”
他声音平稳，微微躬身后，从角落走了出来。
陈沅芷朝他脸上看了一眼，年约四旬许，相貌毫无特色可言，眼神倒是不闪不避，同样平平淡淡的朝她看了过来。
陈沅芷弯了弯膝盖，“杜大人冒险前来，感激不尽。”
只见杜仰微微一笑，“陈小姐，有话便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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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确有小胜，捷报频传回晏都，盛帝大喜。
然而，深入西南崇山峻岭后，战局却悄然变了。
蛮人化整为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袭扰粮道，刺杀斥候，在水源下毒，利用山雾瘴气设伏。大军不断被消耗，拖疲。
更棘手的是，蛮人同仇敌忾，各个部落虽散居却遥相呼应，消息传递的极快，且战术灵活狠辣，显然并非全然蛮勇。
速胜不成，迁延日久，粮草消耗巨大，朝中已有非议。白呈父子开始感到焦躁，几次大规模清剿全部扑空。
一两月拖成了三四月..
盛帝的赏赐变成了催促进军的诏书，慢慢又变成了质疑的诘问。其子白郁川在一次追击中，深入险地，遭蛮人主力伏击，虽然侥幸突围，却也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白呈又急又怒，用兵更显失措，与监军，其他副将之间，因战事不利而矛盾渐生，竟一连丢了四个县。
当南州战事陷入胶着，白呈进退维谷的消息传回，朝堂哗然。
李郯自请赴边，尽管赵珍百般劝阻，但盛帝还是准了。
谁知这一去，一支抹了剧毒的冷箭，让李郯死在了那儿。
消息传回，赵珍晕厥，一病不起。
蛮人得知竟杀死了皇子，声势一时无两，继而反攻，直接威胁到了与南州相邻的州府。
彼时，李慕靳与李郯的关系仍是最亲近的，在外人看来，李郯身死，做弟弟的悲痛欲绝，向盛帝请命亲赴战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他开口，盛帝允准，朝内上下并无异议。
只有陈沅芷一人，听闻他要去南州的时候哭了两三个晚上。
那时的她并不知兵权在手意味着什么，她只知连三皇子殿下都死了，李慕靳这一去万一有个好歹，那这辈子她还嫁谁去...
于是陈沅芷趁夜色迷离，从御史府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她与香豆还没走过半条街，一眼就看见了骑马而来的李慕靳。
出兵前的一夜，陈沅芷急切的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了他，她掉着眼泪问他：你能不能不要去...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她好久好久，然后将她拥进了怀里。
别怕。
李慕靳在她耳边低声说着。
我不会有事，而且..我必须去。
可是当时的陈沅芷对朝堂权力博弈一无所知，根本不明白“必须去”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四个月后，李慕靳带着蛮地各部头领的认降书归来，同时还有蛮族世代相传，象征着山林与祖灵之力的图腾信物，这已不仅仅是对大魏在军事实力上的臣服，更是在蛮族上百年的传承中，对朝廷权威的彻底承认。
西南边患，自那日起，至少两代人内再无反复之忧。
盛帝当庭下旨：宁王李凛，兼领巡防营指挥使，参赞都营戎政。西南平蛮诸军，择其精锐，编为“铁骑军”，仍由宁王遥领节制。
巡防营指挥使，这是实实在在的都城防务要职，他的手，第一次真正伸进了大魏心脏的卫戍力量之中。
参赞都营戎政，更是了不得。意味着李慕靳有权参与任何兵事上的决策，将领考核，以及兵员调动等事务。
而遥领节制的“铁骑军”，则是将他在西南血战中打磨出来，对他忠诚度最高的精锐力量，名正言顺的保留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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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陈沅芷继续想下去，吴嬷嬷回来了。
“陈小姐，地方安排妥了。”吴嬷嬷捧上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斗篷和一双软底鞋，“小姐换好后便可随老奴来。”
陈沅芷换好后，跟着吴嬷嬷从栖霞宫的角门而出，看方向，应该是西六宫后头。
吴嬷嬷边走边低声说：“今夜的巡更已打点过，有一刻钟的空隙，小姐要让杜大人办的事得尽快交代清楚。”
“我明白。”
随后，吴嬷嬷带着她走到了内务府旧库房的夹道尽头，一处废弃多年的茶饮房。
陈沅芷小心进门，一股陈年的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
茶饮房内一片漆黑，唯有后窗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月光，借着月光，陈沅芷看见里面站着的一道人影。
个子中等，身形消瘦，穿着最普通的靛蓝袍子，不起眼，混入宫中上千内官中绝难辨认。
只见那人静静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才低声道：“奴才杜仰，见过陈小姐。”
他声音平稳，微微躬身后，从角落走了出来。
陈沅芷朝他脸上看了一眼，年约四旬许，相貌毫无特色可言，眼神倒是不闪不避，同样平平淡淡的朝她看了过来。
陈沅芷弯了弯膝盖，“杜大人冒险前来，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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