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明早再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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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沅芷望向他，一字一句的问：“若白呈兵败，圣上会再派何人？”
“若他兵败，届时...今日朝中那些以为‘必胜’之人，绝不敢再轻易开口。恐怕，会是...李郯。”李慕靳顿了顿，“他本就对此事极为上心，到时候再三请战的话....”
“那你觉得李郯此去，有用否？”
李慕靳的视线落回被子上的“起伏山脉”，沉默的摇了摇头。
“若论身份，亲王之尊亲临前线，或可提振士气。但李郯自幼长于深宫，习的是经史子集，练的是弓马骑射，或也读过几本兵书，但那与真正的战场相差何止千里。郑勉之流更善朝堂局势权衡。如你所言，真正对上那西南险地，诡诈战法，他们又能懂多少。”
“不错，就是把性命丢在那也未可知。”
昏暗中，李慕靳的眸子似乎微垂了一下。
陈沅芷接着说：“告诉我，你想要他死吗？”
李慕靳明显怔了神。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初时回宫，孤立无援，无奈之下只得假意亲近李郯，那是因为他深知皇宫之中，恐怕也只有李郯这样的人会视他为骨肉兄弟。
但，只要李郯活着，争储一事上，他永远都是所有人最大的竞争对手。
想他死的，又何止一二人。
上一世，陈沅芷从未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但是她问过李彦。
李彦说：当然想。
不止李郯，那些挡了路的，不知好歹的，统统该死。
可他又说：小芷，朕不能，青史昭昭，绝不容这样的污点。
朕要做个明君。
此刻，李慕靳抬起眼，一抹月光落在眼尾处，映出几分银亮之色。
他似乎勾了勾嘴，又似乎没有。
李慕靳语调缓慢，带着些许凉薄：“我没想过要他性命，但有些事，由不得我。”
陈沅芷没有对他的回答做过多的评价，只简单的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没想过，那我们就让他活着。”她随手又丢下一只耳坠，“南州，你去。”
李慕靳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陈沅芷的声音平静如旧，“大皇子挂了主帅，待西南久战无功时，白呈定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大皇子早就失了圣心，太后一死，晏都之内再无人会为他说一句话。最好的结局就是跟二皇子一样圈禁行宫。若他死在西南，我自还有第二步，这个你莫管，但西南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你代替李郯去面圣，有一个人定会为你说话。”
她微微一顿，吐出二字：“赵珍。”
“你...想要我去拿西南的兵权？！”
陈沅芷点了一下头，似又想起那双冰冷发颤的手，她忍不住，倾身靠近，将自己的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暖的，仍细腻光洁。
李慕靳蹙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举动，又抬起来，“你...做什么？”
陈沅芷轻轻拍着，似安慰，又似告诫，语调也跟着沉了几分：“战场无情...你应该知道。到了那时，你要杀的人...可能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有男有女，说不定还有些老人和孩子...于他们而言，你是敌人，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你性命。李慕靳...那都...不怪你。”
李慕靳却随着她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有老人和孩子？”
陈沅芷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又低声说：“你且再听我一两句...我会想办法...让她们...死的少一些...”
李慕靳已经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了。
但是陈沅芷也没多给他思考的时间，收回手后立刻拿起了床榻上的另一朵绒花，将它放在了代表李慕靳那枚耳坠的对立面：“久战无功，大皇子受责，那么在白呈看来，责任全在大皇子一人身上。无论是败绩还是僵局，皆因大皇子‘不懂军务’‘胡乱指挥’，所以圣上再将你派去，你觉得他会服你吗？”
“加之听闻你主动请缨，其目的定是在兵权之上。”陈沅芷幽幽一笑，“你的军令，搞不好连营帐都出不了。说不定他还会向你强调此前种种困难，你稍有指责和质疑，他们就会摆出‘久战苦劳’‘情况复杂’的架势，让你无从下手。”
说话间，陈沅芷的轻拍停止，转而变成了紧握。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深处，有些尖细的指甲浅浅的压他在的掌心。
有些痒，也有些让他不自在。
李慕靳绷紧着一张脸，没说话。
“立威，需要找准要害，一击必中。然后...斩断白呈在军中的威望。”陈沅芷沉默了一下，“我知道这很难，白家在军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所以你去...就必须在南州这场战事中站稳脚跟，培养好自己的人手。”
李慕靳听见“立威”两个字后，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抿了抿唇，“你觉得..我去，难道会比李郯的境况好多少吗？他们甚至可能压根就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那又如何？你是我大魏的宁王殿下。白呈之流或熟知朝中局势，可那些将士们未必人人都清楚。西南军中可还有一部分是在当地征募的兵卒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因家在南州一带，亲族故旧皆在城中，所以他们的心思更为复杂？”
“不错，连年战乱，最苦的便是当地百姓。朝廷的大军驻扎，粮秣征调，徭役摊派，乃至兵祸牵连，皆有他们承担。所以，他们厌烦，恐惧，怨恨，又眼见着主帅副将无用，竟在军营之中搞起党争那套，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陈沅芷手上用力，握着李慕靳的手倾身靠近，“这就是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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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兵败，届时...今日朝中那些以为‘必胜’之人，绝不敢再轻易开口。恐怕，会是...李郯。”李慕靳顿了顿，“他本就对此事极为上心，到时候再三请战的话....”
“那你觉得李郯此去，有用否？”
李慕靳的视线落回被子上的“起伏山脉”，沉默的摇了摇头。
“若论身份，亲王之尊亲临前线，或可提振士气。但李郯自幼长于深宫，习的是经史子集，练的是弓马骑射，或也读过几本兵书，但那与真正的战场相差何止千里。郑勉之流更善朝堂局势权衡。如你所言，真正对上那西南险地，诡诈战法，他们又能懂多少。”
“不错，就是把性命丢在那也未可知。”
昏暗中，李慕靳的眸子似乎微垂了一下。
陈沅芷接着说：“告诉我，你想要他死吗？”
李慕靳明显怔了神。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初时回宫，孤立无援，无奈之下只得假意亲近李郯，那是因为他深知皇宫之中，恐怕也只有李郯这样的人会视他为骨肉兄弟。
但，只要李郯活着，争储一事上，他永远都是所有人最大的竞争对手。
想他死的，又何止一二人。
上一世，陈沅芷从未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但是她问过李彦。
李彦说：当然想。
不止李郯，那些挡了路的，不知好歹的，统统该死。
可他又说：小芷，朕不能，青史昭昭，绝不容这样的污点。
朕要做个明君。
此刻，李慕靳抬起眼，一抹月光落在眼尾处，映出几分银亮之色。
他似乎勾了勾嘴，又似乎没有。
李慕靳语调缓慢，带着些许凉薄：“我没想过要他性命，但有些事，由不得我。”
陈沅芷没有对他的回答做过多的评价，只简单的点了点头：“好，既然你没想过，那我们就让他活着。”她随手又丢下一只耳坠，“南州，你去。”
李慕靳猛地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陈沅芷的声音平静如旧，“大皇子挂了主帅，待西南久战无功时，白呈定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头上，大皇子早就失了圣心，太后一死，晏都之内再无人会为他说一句话。最好的结局就是跟二皇子一样圈禁行宫。若他死在西南，我自还有第二步，这个你莫管，但西南的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你代替李郯去面圣，有一个人定会为你说话。”
她微微一顿，吐出二字：“赵珍。”
“你...想要我去拿西南的兵权？！”
陈沅芷点了一下头，似又想起那双冰冷发颤的手，她忍不住，倾身靠近，将自己的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暖的，仍细腻光洁。
李慕靳蹙眉，低头看了一眼她的举动，又抬起来，“你...做什么？”
陈沅芷轻轻拍着，似安慰，又似告诫，语调也跟着沉了几分：“战场无情...你应该知道。到了那时，你要杀的人...可能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他们有男有女，说不定还有些老人和孩子...于他们而言，你是敌人，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要你性命。李慕靳...那都...不怪你。”
李慕靳却随着她的话，眉头越皱越紧：“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有老人和孩子？”
陈沅芷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又低声说：“你且再听我一两句...我会想办法...让她们...死的少一些...”
李慕靳已经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了。
但是陈沅芷也没多给他思考的时间，收回手后立刻拿起了床榻上的另一朵绒花，将它放在了代表李慕靳那枚耳坠的对立面：“久战无功，大皇子受责，那么在白呈看来，责任全在大皇子一人身上。无论是败绩还是僵局，皆因大皇子‘不懂军务’‘胡乱指挥’，所以圣上再将你派去，你觉得他会服你吗？”
“加之听闻你主动请缨，其目的定是在兵权之上。”陈沅芷幽幽一笑，“你的军令，搞不好连营帐都出不了。说不定他还会向你强调此前种种困难，你稍有指责和质疑，他们就会摆出‘久战苦劳’‘情况复杂’的架势，让你无从下手。”
说话间，陈沅芷的轻拍停止，转而变成了紧握。
纤细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深处，有些尖细的指甲浅浅的压他在的掌心。
有些痒，也有些让他不自在。
李慕靳绷紧着一张脸，没说话。
“立威，需要找准要害，一击必中。然后...斩断白呈在军中的威望。”陈沅芷沉默了一下，“我知道这很难，白家在军中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所以你去...就必须在南州这场战事中站稳脚跟，培养好自己的人手。”
李慕靳听见“立威”两个字后，眼底闪过一丝冰冷，他抿了抿唇，“你觉得..我去，难道会比李郯的境况好多少吗？他们甚至可能压根就不会将我放在眼里。”
“那又如何？你是我大魏的宁王殿下。白呈之流或熟知朝中局势，可那些将士们未必人人都清楚。西南军中可还有一部分是在当地征募的兵卒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因家在南州一带，亲族故旧皆在城中，所以他们的心思更为复杂？”
“不错，连年战乱，最苦的便是当地百姓。朝廷的大军驻扎，粮秣征调，徭役摊派，乃至兵祸牵连，皆有他们承担。所以，他们厌烦，恐惧，怨恨，又眼见着主帅副将无用，竟在军营之中搞起党争那套，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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