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梅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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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香豆总觉得有些不大放心。她隐约明白那祖孙二人是有用处的，可交给那么一位耍心眼的公子，万一将人弄丢了怎么办？
于是她凑近，小声对陈沅芷说：“小姐，要不还是将他们接到乔公子那里吧？乔公子那儿人多，肯定没问题。”
“他要是连两个人都看不住，将来我如何用他？”陈沅芷看了看香豆的表情，挑眉道：“你是不是觉着那小丫头可怜？想给她寻个好点的地方？”
香豆点点头。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陈府，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吃的穿的也比一般丫头要好上许多。年幼时依稀有些家中的记忆，今日一闻到那炭火的味道，好像就想起来些什么，再见樊春儿瘦弱单薄，脸蛋双手皆冻得通红，一时于心不忍...
其实陈沅芷压根就没指望过只靠这祖孙二人的证词去扳倒谁。
寻常百姓状告地方豪绅已是千难万难，需得滚钉板，跪衙前，受尽屈辱，尚且九告十输。而这两桩“侵占民田案”已不是单纯的是非对错之分，三两句陈词，脆薄如纸，在真正的权利博弈面前，甚至可能成为对手攻讦她“构陷大臣”，“煽动民怨”的把柄。
所以樊家人的用处，就只是存在而已。
只要存在，就是一种悬在对手头顶，又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陈沅芷会挑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将人推出去，或者说...不出去。
且得看日后究竟如何。
于是，陈沅芷拍了拍香豆的手，“那日后再给他们寻个去处。”
香豆立刻点头，眼中忧色褪去不少。
*
*
天擦黑时，陈沅芷才回了家。
一进屋，陈尧之当着老太太他们的面难免要板着脸训斥几句，说得多了，都不用沈毓拦，陈玉婉已经起身把陈沅芷拉到了身后，“大哥，差不多行了，这不是赶在晚饭前回来了嘛。”
惠娘跟在陈玉婉屁股后面，探着脑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
陈沅芷弯下腰，冲惠娘招招手：“惠娘，过来。”
小姑娘大概还有些害羞，抿着小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挪着脚走了过来。
陈沅芷搂着瞧了瞧，又觉得十分新奇。
上一世陈玉婉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又因生产时亏了身子，此后几年再未有过别的孩子，所以惠娘对陈沅芷的意义很特别...
小姑娘软绵绵的身子，身上冒着的奶香味，无一不在告诉着她：结果可变。
或者说，结果已经变了。
它们一点一滴的藏在陈沅芷每一个决定后面，细枝末节，大致轮廓...清晰而真实。
尤其是当屋子里的每一个亲人都在说着她与李慕靳的亲事时，陈沅芷第一次有了上一世才是个梦的感觉。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老太太便跟着二叔一家回了青燕巷。
老太太不肯住在御史府也有些道理，因为打从赐婚后，往日里不曾有来往的人情世故全冒了出来。
第二日一大早，外院的婢女就来了陈沅芷的院子禀告，说是梅竹卿来了。
香豆小声说：“小姐，我听管妈妈说，那个梅小姐昨日便来了一回，后来夫人让人打发了，怎的今日又来了。”
“没回帖子也没露面，她自然心急。”陈沅芷顿了顿，对香豆说：“你去请梅小姐进来吧，就说我洗漱后再去见她。”
“是，小姐。”
*
*
昨夜一场雪，将原本已经扫净的石子路又结结实实的盖上了。
梅竹卿来的太早，下人们还在打扫，一路进来难免会踩到些雪沫，弄湿了裙摆。跟在后面的翠萍见状，上前几步想要伸手扶一把梅竹卿，她却悄悄摇头，示意翠萍退下。
香豆打心眼里是不喜欢这对主仆的。
从前在胶州时装着跟小姐要好，谁知搬到晏都来这么久，也不曾与小姐来往过。现在上门，还不是因为四皇子要娶白家二小姐为妻了。算盘打的这么响，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于是香豆假意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更是加快了脚步。
入了偏厅，香豆才扭头不情愿的屈了屈膝，“梅小姐且等一等，奴婢进去禀告小姐一声。”
梅竹卿客气的笑了笑：“有劳香豆姑娘。”
香豆走后，翠萍便凑了上来，“小姐，这陈小姐会帮咱们吗？”
帮？那是圣旨，她就算是宁王妃，又能怎么帮？
梅竹卿心里清楚，四皇子与白妙雪的亲事板上钉钉，说不得这正是陈沅芷乐见的...
可是...她又怎能甘心？不来问一问，难不成她要如此回胶州去吗...
想到这儿，梅竹卿对翠萍说：“等会儿你万不可胡言，陈小姐的身份与咱们不同，你切记，绝不可再像在书院时那般...”
翠萍撇撇嘴，“奴婢知道..”
主仆二人等了一会儿，陈沅芷才姗姗来迟。
梅竹卿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芷...”
陈沅芷见她还如此称呼自己，也没多说什么，“梅娘，许久未见了。”
偏厅里上了茶，因时辰太早，香豆还特意端了一叠点心给陈沅芷垫垫肚子，于是陈沅芷将点心推到了桌子的中间，笑道：“梅娘起的早，想必也未用早膳吧？”
梅竹卿勉强一笑，象征性的拿起一块，小口吃了。
陈沅芷又问：“不知梅娘来找我所为何事？”
梅竹卿闻言，指尖收紧...
陈沅芷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她拉下脸面将事情的原委再说一遍，瞬间，梅竹卿就红了眼睛。
她垂下眸，低声开口道：“小芷...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四殿下与白小姐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陈沅芷歪了歪头，“是啊，我起初听见的时候也十分震惊...若是记得不错...白家妹妹似乎对四殿下是无意的...但既然圣上赐了婚，想必白家妹妹自会顾全大局。都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总能有几分同窗之有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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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凑近，小声对陈沅芷说：“小姐，要不还是将他们接到乔公子那里吧？乔公子那儿人多，肯定没问题。”
“他要是连两个人都看不住，将来我如何用他？”陈沅芷看了看香豆的表情，挑眉道：“你是不是觉着那小丫头可怜？想给她寻个好点的地方？”
香豆点点头。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进了陈府，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吃的穿的也比一般丫头要好上许多。年幼时依稀有些家中的记忆，今日一闻到那炭火的味道，好像就想起来些什么，再见樊春儿瘦弱单薄，脸蛋双手皆冻得通红，一时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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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樊家人的用处，就只是存在而已。
只要存在，就是一种悬在对手头顶，又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陈沅芷会挑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将人推出去，或者说...不出去。
且得看日后究竟如何。
于是，陈沅芷拍了拍香豆的手，“那日后再给他们寻个去处。”
香豆立刻点头，眼中忧色褪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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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屋，陈尧之当着老太太他们的面难免要板着脸训斥几句，说得多了，都不用沈毓拦，陈玉婉已经起身把陈沅芷拉到了身后，“大哥，差不多行了，这不是赶在晚饭前回来了嘛。”
惠娘跟在陈玉婉屁股后面，探着脑袋，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姐姐。
陈沅芷弯下腰，冲惠娘招招手：“惠娘，过来。”
小姑娘大概还有些害羞，抿着小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挪着脚走了过来。
陈沅芷搂着瞧了瞧，又觉得十分新奇。
上一世陈玉婉的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又因生产时亏了身子，此后几年再未有过别的孩子，所以惠娘对陈沅芷的意义很特别...
小姑娘软绵绵的身子，身上冒着的奶香味，无一不在告诉着她：结果可变。
或者说，结果已经变了。
它们一点一滴的藏在陈沅芷每一个决定后面，细枝末节，大致轮廓...清晰而真实。
尤其是当屋子里的每一个亲人都在说着她与李慕靳的亲事时，陈沅芷第一次有了上一世才是个梦的感觉。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老太太便跟着二叔一家回了青燕巷。
老太太不肯住在御史府也有些道理，因为打从赐婚后，往日里不曾有来往的人情世故全冒了出来。
第二日一大早，外院的婢女就来了陈沅芷的院子禀告，说是梅竹卿来了。
香豆小声说：“小姐，我听管妈妈说，那个梅小姐昨日便来了一回，后来夫人让人打发了，怎的今日又来了。”
“没回帖子也没露面，她自然心急。”陈沅芷顿了顿，对香豆说：“你去请梅小姐进来吧，就说我洗漱后再去见她。”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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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雪，将原本已经扫净的石子路又结结实实的盖上了。
梅竹卿来的太早，下人们还在打扫，一路进来难免会踩到些雪沫，弄湿了裙摆。跟在后面的翠萍见状，上前几步想要伸手扶一把梅竹卿，她却悄悄摇头，示意翠萍退下。
香豆打心眼里是不喜欢这对主仆的。
从前在胶州时装着跟小姐要好，谁知搬到晏都来这么久，也不曾与小姐来往过。现在上门，还不是因为四皇子要娶白家二小姐为妻了。算盘打的这么响，打量着谁不知道呢..
于是香豆假意没看见她们的小动作，更是加快了脚步。
入了偏厅，香豆才扭头不情愿的屈了屈膝，“梅小姐且等一等，奴婢进去禀告小姐一声。”
梅竹卿客气的笑了笑：“有劳香豆姑娘。”
香豆走后，翠萍便凑了上来，“小姐，这陈小姐会帮咱们吗？”
帮？那是圣旨，她就算是宁王妃，又能怎么帮？
梅竹卿心里清楚，四皇子与白妙雪的亲事板上钉钉，说不得这正是陈沅芷乐见的...
可是...她又怎能甘心？不来问一问，难不成她要如此回胶州去吗...
想到这儿，梅竹卿对翠萍说：“等会儿你万不可胡言，陈小姐的身份与咱们不同，你切记，绝不可再像在书院时那般...”
翠萍撇撇嘴，“奴婢知道..”
主仆二人等了一会儿，陈沅芷才姗姗来迟。
梅竹卿马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芷...”
陈沅芷见她还如此称呼自己，也没多说什么，“梅娘，许久未见了。”
偏厅里上了茶，因时辰太早，香豆还特意端了一叠点心给陈沅芷垫垫肚子，于是陈沅芷将点心推到了桌子的中间，笑道：“梅娘起的早，想必也未用早膳吧？”
梅竹卿勉强一笑，象征性的拿起一块，小口吃了。
陈沅芷又问：“不知梅娘来找我所为何事？”
梅竹卿闻言，指尖收紧...
陈沅芷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她拉下脸面将事情的原委再说一遍，瞬间，梅竹卿就红了眼睛。
她垂下眸，低声开口道：“小芷...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四殿下与白小姐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陈沅芷歪了歪头，“是啊，我起初听见的时候也十分震惊...若是记得不错...白家妹妹似乎对四殿下是无意的...但既然圣上赐了婚，想必白家妹妹自会顾全大局。都是一个先生教出来的，总能有几分同窗之有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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