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大爷，这话您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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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看她神情认真，笑了：“那你可是帮了街道大忙！工程队我给你引荐，价钱上，一定给你压一压。”
王秀芝喜上眉梢：“那敢情好！”
王主任点头：“明儿带钱来办手续。”
说完便拎着兔子走了。
王秀芝心里清楚，这两间房破归破，真论起价来未必划算，换别的院子买套齐整的房，兴许更合算。但她信林昊，既然他开口，必有他的道理；再说这钱本就是他挣的，听他的，没错。
林昊之所以跟王秀芝这么讲，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再过四五年，公私合营就要全面铺开，到那时，私人买卖房产根本没门儿；至于为啥手头宽裕也不去置办个独门独户的院子？那是因为他深知接下来十年里风浪有多大。
真到了那时候，家里房子多的，立马会被街道委员会统一调配出租，也就是后来俗称的“统管房”
；到了1984年，国家出台政策，将这类房产全部收归国有，没错，除了极少数特批返还的，其余一律划入公有资产。
所以指望买进几进大宅院、等日后升值发财？纯属空想。不仅落不到实处，还可能惹祸上身。真正适合出手买院子的时机，得等到八十年代改革推开之后。
四合院，前院林家。
林昊刚把饭菜端上桌，正和林静初蹲在院子里逗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忽听院门外“咚咚”
两声敲门响。他眉头一蹙，扭头对林静初说：“静初，我去瞧瞧谁来了，这会儿上门串门儿，可有点反常。”
那年月家家都紧巴巴过日子，饭点登门极少见：留饭吧，自家口粮本就捉襟见肘；不留吧，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连小孩都知道这个理儿，谁敢饭点儿往别人家跑？回去准挨一顿“竹板炒肉”。林昊正是纳闷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是易中海。上次被林昊当面顶撞后，他再没踏进过林家门槛，这次突然登门，林昊心里直犯嘀咕，开口便问：“一大爷，您有事儿？”
易中海是被贾张氏撺掇来的。他冲林昊挤出点笑：“小昊啊，听说你家打了两只野兔子，每只七八斤重？我想着你们也吃不完，不如给后院聋老太太一碗，再匀一碗给贾家，你看行不？”
林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打着人情旗号来讨肉呢。脸立刻沉了下来：“我看不行。我听说后院聋老太太是街道登记的困难户，每月领补贴，饿不着；贾家更不用提，俩人吃一份工资，在院里算过得宽裕的了，怎么好意思开口朝我们这还没正式上班的人要吃的？”
易中海见林昊一点面子不给，脸色顿时阴了下来：“小昊，咱们住一个院子，本该互相照应。再说你这兔子又没花一分钱，分大家尝尝鲜，有啥不行？”
林昊差点气笑出声，直接回呛：“互相照应？一大爷这话您自己听着不烫耳朵？当初静初娘俩儿揭不开锅那会儿，您这位‘一大爷’人影儿在哪儿？院里谁伸过手？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心里那杆秤，真要我说破，大伙儿都不好看。”
话音未落，前院几家住户全围了过来，阎阜贵一家也在其中。听到这儿，几位老人脸上火辣辣的，林家最窘迫那段日子，他们确实没帮一把。虽说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可如今易中海倒打一耙来要肉，实在站不住脚，也难怪他脸皮能厚成这样。
林昊没打算收住话头，接着道：“我家刚喘口气，您就上门讨肉？真想接济，您自个儿去买呀！院里数您工资最高，掏钱买点肉不就得了？偏要拿我家的肉做您的好人情？等肉没了，名声您赚了，都说院里‘三大爷’精打细算，我看‘一大爷’才是真本事，算盘珠子都快崩飞了！”
这时王秀芝拎着菜篮子回来了，站在门口听了片刻，见林昊句句戳中要害，怕他把整条胡同的人都得罪光，赶紧上前打圆场：“一大爷，小昊说话是冲了些，可句句在理。当初我家断顿那阵子，您咋没提‘互相照应’这四个字？”
林昊暗赞岳母拎得清。易中海被堵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辩解：“我……我真不知道你们当时那么难，要是早知道，哪能袖手旁观？”
林昊冷冷一笑：“一大爷，这话您信吗？”
易中海自知讨不到便宜，哼了一声：“我易中海做事问心无愧！既然你不肯给，这事就算了，不过也别指望以后院里人帮你家办事！”
说完转身拂袖而去。
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摇头叹气：“林家这下真立起来了，秀芝真是福气，摊上这么个女婿。”
张奶奶凑近王秀芝，压低声音说：“秀芝，打猎终究不是长久饭碗，还是赶紧给林昊寻个正经工作要紧。”
王秀芝笑着点头：“张奶奶，我心里有谱。过两天让静初托她爸老同事问问，轧钢厂还能不能进人。”
张奶奶也笑了：“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回到屋里，林静初立刻嚷起来：“妈，快吃饭吧！我都饿瘪了！”
王秀芝看着女儿越来越鲜活的神气，心里对林昊越发满意，当初女儿什么样，她全看在眼里。她笑着打趣：“你这丫头能饿着？我才不信小昊没偷偷喂你。”
林静初脸蛋一热，扭着身子撒娇：“妈～我就尝了一小口嘛！”
王秀芝斜睨她一眼：“我信你才有鬼！”
说完坐下来动筷。
饭桌上，林昊问：“妈，房子的事儿定下来没？”
王秀芝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答：“妥了，明儿我就带钱去街道办手续。不过那两间房得翻修，少说也得二百块？”
林昊知道岳母对这二百块心疼，便解释道：“妈，我听说公私合营马上要推，往后房子不准私下交易，这是头一条；第二条，这两间房都在前院，等于咱们以后还能天天见面。”
王秀芝点头认可。若是在别处买院子，就得跟女儿女婿分开住，这正是她最不愿的。但她还是嘟囔一句：“道理是这个理，可一想到白扔二百块，心口直抽抽。”
林昊哈哈一笑：“妈，要不是这二百块让人望而却步，这房子能轮得到咱们？”
王秀芝一琢磨，还真是，要是不用修，阎阜贵早抢着下手了；正因为亏得多，刘家、许家、阎家这些缺房的都没敢动，贾家更是掏不出钱来，哪怕贾张氏手里攥着老贾的抚恤金，也绝舍不得拿出来买房。
林静初撇嘴：“妈，不就二百块钱嘛，咱听小昊哥的！”
王秀芝一听，眼珠子顿时一瞪：“你这小妮子，才舒坦几天，二百块就敢不当回事儿了？”
林静初可不吃她这套，心里清楚小昊哥手里攥着快两千块，立马朝王秀芝吐了吐舌头：“妈，我男人有本事，我还不能美一美？”
王秀芝气得直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行行，你男人能耐大，行了吧！”
林静初把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那可不！”
林昊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转头问王秀芝：“妈，我打算买辆自行车。咱家要不要也添台缝纫机？”
王秀芝纳闷：“咋突然想起买车？”
林昊总不能直说马上要凭票供应了，只好含糊道：“我和静初结婚连酒席都没办，再不置办件像样的东西，总觉得亏欠她。”
林静初一听，眼眶一热，一头扎进林昊怀里：“小昊哥，你待我真好。”
林昊轻轻抚着她发髻，温声道：“傻丫头，我不疼你疼谁？你再想想，还缺啥？”
林静初目光悄悄瞟向王秀芝。王秀芝琢磨片刻，点头道：“小昊，就买自行车和缝纫机吧，车你出门方便，缝纫机我和静初在家做衣服，省得买成衣，那价钱实在扛不住。”
林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妈，咱再添两块手表，您看行不？”
王秀芝虽不清楚林昊到底攒了多少，但看闺女花钱毫不手软，心里估摸着绝不是小数目，便痛快应下：“成，听你的！不过……买这么多，怕不怕太招眼？”
林昊笑了笑：“怕啥？钱是正经挣来的，别人眼红，顶多背后嘀咕几句罢了。”
王秀芝一想也是，干脆拍板：“那就定啦！明儿一早，百货大楼走起！”
林静初“腾”
地跳起来，拍着手直嚷：“太棒啦！”
王秀芝立马泼凉水：“瞎高兴啥？又不是给你买新衣裳，上回那几件才上身几天？”
林静初立马垮下脸，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瞅向林昊。林昊忍俊不禁：“再给你挑件列宁装，配双小皮鞋。”
她脸上阴云霎时散尽，王秀芝斜睨她一眼，扭头对林昊叹气：“你就惯着吧，早晚惯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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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芝喜上眉梢：“那敢情好！”
王主任点头：“明儿带钱来办手续。”
说完便拎着兔子走了。
王秀芝心里清楚，这两间房破归破，真论起价来未必划算，换别的院子买套齐整的房，兴许更合算。但她信林昊，既然他开口，必有他的道理；再说这钱本就是他挣的，听他的，没错。
林昊之所以跟王秀芝这么讲，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再过四五年，公私合营就要全面铺开，到那时，私人买卖房产根本没门儿；至于为啥手头宽裕也不去置办个独门独户的院子？那是因为他深知接下来十年里风浪有多大。
真到了那时候，家里房子多的，立马会被街道委员会统一调配出租，也就是后来俗称的“统管房”
；到了1984年，国家出台政策，将这类房产全部收归国有，没错，除了极少数特批返还的，其余一律划入公有资产。
所以指望买进几进大宅院、等日后升值发财？纯属空想。不仅落不到实处，还可能惹祸上身。真正适合出手买院子的时机，得等到八十年代改革推开之后。
四合院，前院林家。
林昊刚把饭菜端上桌，正和林静初蹲在院子里逗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忽听院门外“咚咚”
两声敲门响。他眉头一蹙，扭头对林静初说：“静初，我去瞧瞧谁来了，这会儿上门串门儿，可有点反常。”
那年月家家都紧巴巴过日子，饭点登门极少见：留饭吧，自家口粮本就捉襟见肘；不留吧，邻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连小孩都知道这个理儿，谁敢饭点儿往别人家跑？回去准挨一顿“竹板炒肉”。林昊正是纳闷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站着的竟是易中海。上次被林昊当面顶撞后，他再没踏进过林家门槛，这次突然登门，林昊心里直犯嘀咕，开口便问：“一大爷，您有事儿？”
易中海是被贾张氏撺掇来的。他冲林昊挤出点笑：“小昊啊，听说你家打了两只野兔子，每只七八斤重？我想着你们也吃不完，不如给后院聋老太太一碗，再匀一碗给贾家，你看行不？”
林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打着人情旗号来讨肉呢。脸立刻沉了下来：“我看不行。我听说后院聋老太太是街道登记的困难户，每月领补贴，饿不着；贾家更不用提，俩人吃一份工资，在院里算过得宽裕的了，怎么好意思开口朝我们这还没正式上班的人要吃的？”
易中海见林昊一点面子不给，脸色顿时阴了下来：“小昊，咱们住一个院子，本该互相照应。再说你这兔子又没花一分钱，分大家尝尝鲜，有啥不行？”
林昊差点气笑出声，直接回呛：“互相照应？一大爷这话您自己听着不烫耳朵？当初静初娘俩儿揭不开锅那会儿，您这位‘一大爷’人影儿在哪儿？院里谁伸过手？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们心里那杆秤，真要我说破，大伙儿都不好看。”
话音未落，前院几家住户全围了过来，阎阜贵一家也在其中。听到这儿，几位老人脸上火辣辣的，林家最窘迫那段日子，他们确实没帮一把。虽说是心照不宣的沉默，可如今易中海倒打一耙来要肉，实在站不住脚，也难怪他脸皮能厚成这样。
林昊没打算收住话头，接着道：“我家刚喘口气，您就上门讨肉？真想接济，您自个儿去买呀！院里数您工资最高，掏钱买点肉不就得了？偏要拿我家的肉做您的好人情？等肉没了，名声您赚了，都说院里‘三大爷’精打细算，我看‘一大爷’才是真本事，算盘珠子都快崩飞了！”
这时王秀芝拎着菜篮子回来了，站在门口听了片刻，见林昊句句戳中要害，怕他把整条胡同的人都得罪光，赶紧上前打圆场：“一大爷，小昊说话是冲了些，可句句在理。当初我家断顿那阵子，您咋没提‘互相照应’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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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冷冷一笑：“一大爷，这话您信吗？”
易中海自知讨不到便宜，哼了一声：“我易中海做事问心无愧！既然你不肯给，这事就算了，不过也别指望以后院里人帮你家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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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阜贵站在自家门口摇头叹气：“林家这下真立起来了，秀芝真是福气，摊上这么个女婿。”
张奶奶凑近王秀芝，压低声音说：“秀芝，打猎终究不是长久饭碗，还是赶紧给林昊寻个正经工作要紧。”
王秀芝笑着点头：“张奶奶，我心里有谱。过两天让静初托她爸老同事问问，轧钢厂还能不能进人。”
张奶奶也笑了：“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回到屋里，林静初立刻嚷起来：“妈，快吃饭吧！我都饿瘪了！”
王秀芝看着女儿越来越鲜活的神气，心里对林昊越发满意，当初女儿什么样，她全看在眼里。她笑着打趣：“你这丫头能饿着？我才不信小昊没偷偷喂你。”
林静初脸蛋一热，扭着身子撒娇：“妈～我就尝了一小口嘛！”
王秀芝斜睨她一眼：“我信你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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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林昊问：“妈，房子的事儿定下来没？”
王秀芝一边扒拉着米饭一边答：“妥了，明儿我就带钱去街道办手续。不过那两间房得翻修，少说也得二百块？”
林昊知道岳母对这二百块心疼，便解释道：“妈，我听说公私合营马上要推，往后房子不准私下交易，这是头一条；第二条，这两间房都在前院，等于咱们以后还能天天见面。”
王秀芝点头认可。若是在别处买院子，就得跟女儿女婿分开住，这正是她最不愿的。但她还是嘟囔一句：“道理是这个理，可一想到白扔二百块，心口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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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芝一琢磨，还真是，要是不用修，阎阜贵早抢着下手了；正因为亏得多，刘家、许家、阎家这些缺房的都没敢动，贾家更是掏不出钱来，哪怕贾张氏手里攥着老贾的抚恤金，也绝舍不得拿出来买房。
林静初撇嘴：“妈，不就二百块钱嘛，咱听小昊哥的！”
王秀芝一听，眼珠子顿时一瞪：“你这小妮子，才舒坦几天，二百块就敢不当回事儿了？”
林静初可不吃她这套，心里清楚小昊哥手里攥着快两千块，立马朝王秀芝吐了吐舌头：“妈，我男人有本事，我还不能美一美？”
王秀芝气得直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行行，你男人能耐大，行了吧！”
林静初把小下巴一扬，理直气壮：“那可不！”
林昊笑着揉了揉她头发，转头问王秀芝：“妈，我打算买辆自行车。咱家要不要也添台缝纫机？”
王秀芝纳闷：“咋突然想起买车？”
林昊总不能直说马上要凭票供应了，只好含糊道：“我和静初结婚连酒席都没办，再不置办件像样的东西，总觉得亏欠她。”
林静初一听，眼眶一热，一头扎进林昊怀里：“小昊哥，你待我真好。”
林昊轻轻抚着她发髻，温声道：“傻丫头，我不疼你疼谁？你再想想，还缺啥？”
林静初目光悄悄瞟向王秀芝。王秀芝琢磨片刻，点头道：“小昊，就买自行车和缝纫机吧，车你出门方便，缝纫机我和静初在家做衣服，省得买成衣，那价钱实在扛不住。”
林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妈，咱再添两块手表，您看行不？”
王秀芝虽不清楚林昊到底攒了多少，但看闺女花钱毫不手软，心里估摸着绝不是小数目，便痛快应下：“成，听你的！不过……买这么多，怕不怕太招眼？”
林昊笑了笑：“怕啥？钱是正经挣来的，别人眼红，顶多背后嘀咕几句罢了。”
王秀芝一想也是，干脆拍板：“那就定啦！明儿一早，百货大楼走起！”
林静初“腾”
地跳起来，拍着手直嚷：“太棒啦！”
王秀芝立马泼凉水：“瞎高兴啥？又不是给你买新衣裳，上回那几件才上身几天？”
林静初立马垮下脸，耷拉着脑袋，委屈巴巴地瞅向林昊。林昊忍俊不禁：“再给你挑件列宁装，配双小皮鞋。”
她脸上阴云霎时散尽，王秀芝斜睨她一眼，扭头对林昊叹气：“你就惯着吧，早晚惯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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