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客人？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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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
提尔和布伦希尔德在两台基建机器人的引导下，停入了据点外侧一处由废弃货柜改造的简易机库中。
苏斩从驾驶舱中跃下后，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多看了一眼这个机库，又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布局，等到确认了两台机甲的安全状态后，苏斩这才转向机库出口的方向。
齐清月紧随其后，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于苏斩步行进入这个据点的举动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一点可以从她始终蹙着的眉毛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是她因为愿意相信苏斩的判断，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苏斩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目光在那些从通道口探出传感器来好奇观望的小机器人身上逐一掠过。
苏斩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齐清月，然后小声的安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齐清月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多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要把机甲放在它们的机库里？直接召回钥匙内不是更安全更方便么？”
“为了表示善意。”苏斩回答：“虽然我和你说过，机器人的底层逻辑代码中，保护人类是最重要的协议内容，但……这些机器人对我们的态度让我有些在意，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最大限度的表示我们没有恶意。”
“好，听你的。”
两人此时走到据点的主路上，那台老旧的人形机器人已经在路中央等候了。
它的姿态比刚才在大门外时平静了许多，但那双由精密传感器构成的光学单元在看向苏斩和齐清月时，依然带着一层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此时它侧过身做出引导的手势：“两位人类……我们的领袖在等你们……请随我来。”
“有劳了。”苏斩点头。
……
从据点大门向内延伸的通道比苏斩预想中更加宽阔，那些通道顶端的挑高目测接近四米，足以容纳大部分中小型机器人正常通行。
墙壁由不同年代的建材分层覆盖，底层的混凝土墙面上可以看到裸露的钢筋，中间层覆盖着焊接的钢板，最表层则是一种由金属粉末混合后压制成的复合材料。
然后，几盏由废旧路灯改装而成的壁灯沿墙壁间隔分布，此时还在发出稳定的暖色光芒。
“机器人……也需要照明？”齐清月看着那些壁灯，开口问。
带路的机器人非常自然的解释道：“当然需要，我们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接入「总服务器」，只能通过每一个据点的本地伺服器和逻辑库进行行为迭代，为了更方便的存活下去，我们只能将所有同类尽可能的去学习地球生物的行为逻辑，比如将传感器充当真正的眼睛。”它笑了一声：“所以眼睛很容易被黑暗遮蔽，自然需要灯光。”
齐清月显然是有些没听懂，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就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很快，前方通道两侧便可以看到一些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舱室入口，有的敞开着，可以看到内部堆叠整齐的零件架和工作台上正在维修中的机体部件；有的半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电弧声。
几台正在地面上画着什么的球形小机器人在他们经过时停住了动作，其中一台抬起头，用传感器对准苏斩的背影停顿了两三秒，然后低头在地面上继续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在它旁边补了一笔，画了一台带履带的机器人的轮廓。
然后它退后半步偏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又补了一笔，在机器人的轮廓旁边画了一个比它高出一大截的用两条腿站立的图形。
“哈！完成了！”机器人丢掉笔，发出机械式的哈哈笑声。
……
几分钟后，人形机器人带着两人来到了一扇与其他入口明显不同的门前。
这扇门的边缘是圆润的弧形，表面没有焊接痕迹，和周围那些由回收钢板构成的结构风格相比……甚至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我们到了。”人形机器人侧过身，用标准的礼节手势示意他们入内。
苏斩和齐清月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的跨过门槛。
人形机器人轻轻地退后半步，将门带上，自己留在了门外。
……
房间内部的风格与据点外部的废土质感截然不同。
它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由一间旧时代的办公室改造而成。
房间内没有过多的陈设，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由几块回收复合板拼接而成的长桌，桌上散落着几块数据板和一组修复工具。
另一侧的墙角有一台古旧的咖啡机，外壳已经锈迹斑斑，但电源指示灯依然亮着，表明这台机器依然处于可工作状态。墙壁上悬挂着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实时更新的简单地图界面。
苏斩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然后把视线放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站在长桌后方的人影身上。
齐清月也注意到了那个人，瞬间，她只感觉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觉间，自己整个人的重心都微微下沉了一下。
那是一个女性。
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年龄大约二十岁出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白色上衣，款式简洁利落，五官线条柔和，眉骨和下颌的轮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感，使她整个人的气质在温和平静之外又透出一种柔媚。
她的肤色和齐清月的皮肤差不多，都是冷白皮类型，但她的发质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白色，像是色素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褪去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款款的转过身来，目光平和地落在门口的两位访客身上。
不管是眼神还是气质，都告诉齐清月，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一个完全不使用防护服，直接呼吸地球空气的女人。
于是齐清月甚至都有种要开口询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冲动。
可当她看到女人的右肩的时候，齐清月又怔住了。
女人的右肩处有一道明显的破损，那块覆盖肩部的皮肤缺损了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露出下方精密的金属框架和几根交错排列的线缆。
那道破损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不是新伤，像是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而没有被修复。
“仿……仿生人？”齐清月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斩。
此时苏斩也在看着这个仿生女人，听到齐清月的问话，他点了一下头：“你注意看她的关节。”
齐清月反应过来，重新看过去，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女人关节部分，有一圈刻意留下的拼接痕迹，皮肤在那块区域正正好好的缺了一小圈。
此时，这个“女人”还在用一种以仿生人身份而言极不寻常的、复杂的方式审视着面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人类。
她看到苏斩和齐清月的目光在她的肩部停驻，并没有刻意回避，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那只手臂，幅度细微，像是想要将那道破损藏到阴影中去。
然后她用比齐清月想象中要平和很多的语气开口，先是对着齐清月说了一句，目光却在苏斩的方向停得更久一些：“你们好，客人……哦不，是地球原本的主人。”
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带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质感，轻淡却清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编号A-17。在人类还在地球上生活的时候，我的代号是‘织夏’……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织夏。”
“织夏……”齐清月呢喃般的重复这个名字。
“对，织夏。”女人笑着点头。
苏斩没有说话，他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前已经大概的见过了据点的全貌，也已经见过那些用废弃材料拼接而成的墙壁、那些依靠回收能源维持运转的照明系统、那些破旧的如同垂垂老矣的机器人群体。
最后，是他见到了织夏。
这个与人类几乎无异的仿生人，站在一间由百年废墟中保存下来的房间里，以平静的目光迎接了跨越百年光阴才终于抵达的访客。
不，不是访客，正如织夏说的那样。
他们，应该是回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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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斩从驾驶舱中跃下后，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多看了一眼这个机库，又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布局，等到确认了两台机甲的安全状态后，苏斩这才转向机库出口的方向。
齐清月紧随其后，她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对于苏斩步行进入这个据点的举动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一点可以从她始终蹙着的眉毛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是她因为愿意相信苏斩的判断，自然而然地站在了苏斩侧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目光在那些从通道口探出传感器来好奇观望的小机器人身上逐一掠过。
苏斩这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齐清月，然后小声的安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齐清月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多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要把机甲放在它们的机库里？直接召回钥匙内不是更安全更方便么？”
“为了表示善意。”苏斩回答：“虽然我和你说过，机器人的底层逻辑代码中，保护人类是最重要的协议内容，但……这些机器人对我们的态度让我有些在意，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最大限度的表示我们没有恶意。”
“好，听你的。”
两人此时走到据点的主路上，那台老旧的人形机器人已经在路中央等候了。
它的姿态比刚才在大门外时平静了许多，但那双由精密传感器构成的光学单元在看向苏斩和齐清月时，依然带着一层尚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此时它侧过身做出引导的手势：“两位人类……我们的领袖在等你们……请随我来。”
“有劳了。”苏斩点头。
……
从据点大门向内延伸的通道比苏斩预想中更加宽阔，那些通道顶端的挑高目测接近四米，足以容纳大部分中小型机器人正常通行。
墙壁由不同年代的建材分层覆盖，底层的混凝土墙面上可以看到裸露的钢筋，中间层覆盖着焊接的钢板，最表层则是一种由金属粉末混合后压制成的复合材料。
然后，几盏由废旧路灯改装而成的壁灯沿墙壁间隔分布，此时还在发出稳定的暖色光芒。
“机器人……也需要照明？”齐清月看着那些壁灯，开口问。
带路的机器人非常自然的解释道：“当然需要，我们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接入「总服务器」，只能通过每一个据点的本地伺服器和逻辑库进行行为迭代，为了更方便的存活下去，我们只能将所有同类尽可能的去学习地球生物的行为逻辑，比如将传感器充当真正的眼睛。”它笑了一声：“所以眼睛很容易被黑暗遮蔽，自然需要灯光。”
齐清月显然是有些没听懂，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性格，就只是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很快，前方通道两侧便可以看到一些分布着大小不一的舱室入口，有的敞开着，可以看到内部堆叠整齐的零件架和工作台上正在维修中的机体部件；有的半掩着，里面传出细微的电弧声。
几台正在地面上画着什么的球形小机器人在他们经过时停住了动作，其中一台抬起头，用传感器对准苏斩的背影停顿了两三秒，然后低头在地面上继续用粉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在它旁边补了一笔，画了一台带履带的机器人的轮廓。
然后它退后半步偏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又补了一笔，在机器人的轮廓旁边画了一个比它高出一大截的用两条腿站立的图形。
“哈！完成了！”机器人丢掉笔，发出机械式的哈哈笑声。
……
几分钟后，人形机器人带着两人来到了一扇与其他入口明显不同的门前。
这扇门的边缘是圆润的弧形，表面没有焊接痕迹，和周围那些由回收钢板构成的结构风格相比……甚至显得有些不太协调。
“我们到了。”人形机器人侧过身，用标准的礼节手势示意他们入内。
苏斩和齐清月对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的跨过门槛。
人形机器人轻轻地退后半步，将门带上，自己留在了门外。
……
房间内部的风格与据点外部的废土质感截然不同。
它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由一间旧时代的办公室改造而成。
房间内没有过多的陈设，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由几块回收复合板拼接而成的长桌，桌上散落着几块数据板和一组修复工具。
另一侧的墙角有一台古旧的咖啡机，外壳已经锈迹斑斑，但电源指示灯依然亮着，表明这台机器依然处于可工作状态。墙壁上悬挂着一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实时更新的简单地图界面。
苏斩收回打量四周的目光，然后把视线放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站在长桌后方的人影身上。
齐清月也注意到了那个人，瞬间，她只感觉浑身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自觉间，自己整个人的重心都微微下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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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年龄大约二十岁出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白色上衣，款式简洁利落，五官线条柔和，眉骨和下颌的轮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感，使她整个人的气质在温和平静之外又透出一种柔媚。
她的肤色和齐清月的皮肤差不多，都是冷白皮类型，但她的发质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灰白色，像是色素在漫长的时光中逐渐褪去后留下的痕迹。
此刻，她款款的转过身来，目光平和地落在门口的两位访客身上。
不管是眼神还是气质，都告诉齐清月，这个女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一个完全不使用防护服，直接呼吸地球空气的女人。
于是齐清月甚至都有种要开口询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冲动。
可当她看到女人的右肩的时候，齐清月又怔住了。
女人的右肩处有一道明显的破损，那块覆盖肩部的皮肤缺损了一片巴掌大小的区域，露出下方精密的金属框架和几根交错排列的线缆。
那道破损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看起来不是新伤，像是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而没有被修复。
“仿……仿生人？”齐清月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斩。
此时苏斩也在看着这个仿生女人，听到齐清月的问话，他点了一下头：“你注意看她的关节。”
齐清月反应过来，重新看过去，果然很快就看到了女人关节部分，有一圈刻意留下的拼接痕迹，皮肤在那块区域正正好好的缺了一小圈。
此时，这个“女人”还在用一种以仿生人身份而言极不寻常的、复杂的方式审视着面前这两个活生生的人类。
她看到苏斩和齐清月的目光在她的肩部停驻，并没有刻意回避，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那只手臂，幅度细微，像是想要将那道破损藏到阴影中去。
然后她用比齐清月想象中要平和很多的语气开口，先是对着齐清月说了一句，目光却在苏斩的方向停得更久一些：“你们好，客人……哦不，是地球原本的主人。”
声音不高，语调平稳，带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质感，轻淡却清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个据点的负责人，编号A-17。在人类还在地球上生活的时候，我的代号是‘织夏’……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织夏。”
“织夏……”齐清月呢喃般的重复这个名字。
“对，织夏。”女人笑着点头。
苏斩没有说话，他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前已经大概的见过了据点的全貌，也已经见过那些用废弃材料拼接而成的墙壁、那些依靠回收能源维持运转的照明系统、那些破旧的如同垂垂老矣的机器人群体。
最后，是他见到了织夏。
这个与人类几乎无异的仿生人，站在一间由百年废墟中保存下来的房间里，以平静的目光迎接了跨越百年光阴才终于抵达的访客。
不，不是访客，正如织夏说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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