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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龙椅生寒,属于女主的医疗审判(上)

    “陛下不成了快去摄政王府,求王妃!”

    寝殿里这一声喊破了天,满殿宫人跪得东倒西歪,几个太医额头磕在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龙床之上,皇帝半边脸已肿得发青,方才还只是颧骨边上一道指甲盖大的伤口,不过一炷香工夫,竟沿着经脉裂开蛛网般的黑蓝纹路。皮肉一寸寸发白,又在白里透出血色,像冻裂的冰层下压着活血。

    他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指甲把床褥都抓破了,喉咙里一阵阵发出不像人的喘鸣。

    “废物!都是废物!”

    皇帝猛地抬手,将床头的药碗狠狠掀了出去。

    瓷碗砸在一个老太医肩上,药汁和碎片溅了满地,那老太医闷哼一声,连躲都不敢躲,只伏在地上发抖:“陛下体内这毒,寒中带烈,烈中藏针,似是顺着血脉封经锁穴,臣、臣等从未见过……”

    “没见过?”皇帝眼睛赤红,声音都劈了,“朕养你们这么多年,就为了听你们说没见过?”

    他说着,忽然又是一阵抽搐。

    那股寒意已从脸颊爬进半边头颅,像有无数细针在骨头缝里来回剐。偏偏又不是麻木,而是每一寸都疼得分明。他抬手去抓脸,指尖刚碰上溃烂的皮肉,便疼得浑身一颤,嘶声惨叫。

    龙床边的老太监眼泪都快下来了,忙扑过去按住他的手:“陛下!不能抓,不能抓啊!”

    皇帝一脚将他踹翻,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底下太医:“解!给朕解!不然朕诛你们九族!”

    几个太医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太医院院判抖着嗓子开口:“陛下,这毒下得太阴狠,若强行以火针逼毒,恐会伤及脑脉;若用温补药冲,寒毒一旦逆行入心,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当场暴毙。”

    寝殿里死一般静。

    下一瞬,皇帝抓起玉枕便砸了过去。

    “滚!”

    玉枕擦着院判耳边飞过,砸在朱漆柱上,碎得粉白一片。几个太医吓得齐齐伏地,再不敢出声。

    老太监跪爬回来,额头贴地,声音发颤:“陛下……如今、如今这满京城里,若说还有人能治这等奇毒,只怕……只怕只有摄政王妃了。”

    “沈南乔?”

    皇帝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抬头,眼里恨意与惊惧缠成一团。

    是她。

    一定是她。

    昨夜那死士回来时,嘴里只来得及喊出“摄政王妃说……”,人便炸成了一地冰血。那女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她算准了死士回宫的时辰,算准了毒血会溅到他身上,甚至连太医院束手无策都算到了。

    她不是要立刻杀他。

    她是要他在满殿宫人和满朝臣子眼前,像条狗一样,去求她。

    皇帝牙关咬得咯咯响,面上的伤口随着这一动,顿时又裂开一线,血珠才冒出来,便被寒意凝成了暗红冰粒。

    他疼得眼前发黑,仍强撑着恨声道:“朕就是死,也绝不”

    一句话没说完,那股钻骨的寒痛突然猛地一窜,直冲太阳穴。

    皇帝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龙床上摔了下来。

    “陛下!”

    寝殿顿时乱成一团。

    几个太医扑上去,又不敢碰得太重,只能七手八脚把人扶起。皇帝身子痉挛,嘴唇乌青,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太医院院判一咬牙,伏地叩首:“陛下,毒已逼近脑脉,再拖下去,便不是脸上的伤了。求陛下以龙体为重!”

    老太监也哭着磕头:“求陛下以龙体为重!老奴这就去!老奴豁出这条命,也把人给您请来!”

    皇帝伏在床沿,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去……”

    老太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外冲。

    宫门外天还没亮透,摄政王府前的石阶却已站满了黑甲军。

    老太监一路坐着快马抬来的软轿,几乎是扑到王府门前,抬头时,一眼便看见高悬的王府匾额,喉咙都发干。

    昨日满城断粮断水时,皇帝还想着把摄政王府逼进死路。

    一夜过去,求人的反倒成了宫里。

    门房通传后不过片刻,玄风便带人出来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跪在阶下的老太监,眼底没什么温度:“李公公一大早到王府哭丧,是嫌宫里的棺材不够用?”

    老太监脸皮一抽,顾不得这话刺耳,忙重重磕头:“玄风大人,老奴奉陛下之命,来请王妃入宫救驾!昨夜陛下误染奇毒,如今太医院无策,唯有王妃医术通神,方能保住龙体啊!”

    玄风没说话,只回头看了一眼。

    王府正门缓缓打开。

    沈南乔从门内走出。

    她今日没穿寻常王妃常服,而是一身摄政王妃朝服,绛紫锦缎压着金线暗纹,裙摆曳地,腰间悬着一枚冷白玉佩。凤钗并不繁重,可那一点金芒落在她眉眼间,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凛冽,不像去看病,倒像是去收命。

    萧夜寒就在她身侧。

    男人一身墨色蟒袍,肩背笔直,眼底冷意沉沉。他没有坐轮椅,也没有任何遮掩,完好无损地站在王府门前,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凶兵。

    老太监看见他双腿的那一刻,呼吸都停了停,额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沈南乔垂眸看他:“皇帝快死了?”

    老太监连忙叩首:“陛下龙体危急,请王妃施恩!”

    “施恩?”沈南乔轻轻笑了一声,“李公公,宫里昨夜放死士杀忠臣妻儿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叫恩。”

    老太监喉头发苦,额头抵着地砖不敢抬:“王妃,老奴只是个传话的……求您看在万民的份上,救陛下一命。若龙体有失,朝局必乱,京城也要跟着遭殃啊。”

    这话一出,玄风都忍不住冷笑。

    到了这一步,还想拿万民压人。

    萧夜寒却只是看向沈南乔:“去么?”

    沈南乔抬手理了理袖口,神色淡得很:“当然去。”

    她不去,怎么对得起皇帝亲自递到她手上的这一刀。

    老太监闻言大喜,还没来得及谢恩,便听她又道:“不过,我既进宫,便不是听诏行医。”

    “那……那是?”

    沈南乔抬眼,眸底冷得像针:“是本王妃,去看罪人。”

    老太监脸色一白,再不敢接话。

    半个时辰后,宫门大开。

    黑甲军列成两排,自宫门一路压到寝殿外。铁甲与长刀反出森森寒光,把原本属于天家的地方,硬生生压出一股易主前的死气。

    沈南乔与萧夜寒并肩而行。

    沿路宫人见了,扑通扑通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有人偷偷瞥见萧夜寒站着走进来,吓得脸色惨白,立刻把额头贴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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