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卒斩天 > 混沌书 > 942. 奇怪的女修

942. 奇怪的女修

    洛豪微微侧过头,顺着那地仙修士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巷子的尽头,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在一片杂乱的低矮棚屋之间,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小院。院墙是用土坯和碎石垒成的,墙头上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院门是一扇陈旧的木门,门板上的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洛豪的目光在小院周围扫了一圈,心中微微一动。

    这座小院竟然布有阵法,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在院墙上方,像是给这座破旧的院子披上了一层透明的薄纱,洛豪的神识触碰到那层光晕,立刻便感知到了阵法的结构和等级——不过是一座修真界的八级灵阵而已。

    这种等级的阵法,放在修真界或许还算有些分量,但在仙界,简直简陋得像是纸糊的灯笼,他甚至都不需要刻意破解,只需将神识凝成一线,便能轻而易举地穿透进去。

    事实上,洛豪也确实这么做了,他将神识压缩成一道纤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穿过了那层薄弱的禁制,探入了小院的内部。

    院子的格局很简单——一间正屋,两间偏房,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院子的一角有一口水井,井沿上放着一只木桶,桶沿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刚用过不久。

    而在正屋的门槛前,一名女修正盘膝坐在一张破旧的蒲团上,洛豪的神识扫过她的修为——地仙中期,与自己同阶。

    她的肤色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透着红润的白皙,而是一种带着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长期不见阳光,又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消耗着她的气血,她的眉宇间有一层淡淡的倦意,眼眶下隐约可见青黑的阴影,显然是有伤在身,而且这伤恐怕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了。

    然而,最让洛豪感到奇怪的,不是她的伤,而是她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气质,那女修的表情明明是端庄的——她端端正正地坐着,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神态安详而克制,没有半分轻浮或做作。

    可是,就在这副端庄的外表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媚态,像是从她的骨头缝里、从她的血脉深处,自然而然地渗透出来的,那种媚态不是刻意做出来的,不是搔首弄-姿、眉眼含春的那种,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与她的存在本身融为一体的东西。

    它像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你看不见它,却总能闻到;又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你伸手去抓,它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洛豪皱了一下眉头,这种感觉太古怪了,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和“混沌万物决”的运转速度,他的心神如同磐石,极少会被外物所动。

    可就在他的神识扫过那女修的一瞬间,他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想要靠近她的冲动,那种冲动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确实存在,就好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虽然很快就被稀释得看不见了,但你清楚地知道,那滴墨水曾经存在过。

    好在“混沌万物决”无时无刻不在运转,那股清明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从丹田涌向识海,将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冲刷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洛豪便恢复了完全的清明。

    他收回神识,心中暗暗思忖:这女修的体质,恐怕不一般,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态,不是后天修炼的魅惑之术,而是天生如此,他不知道别的修士在看见这女修之后,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感觉——如果对方的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或者修炼的功法不够精纯,会不会被那种无形的媚态所影响,甚至沉迷其中?

    洛豪将这丝疑惑压在心底,抬脚走向那座小院,他在院门前站定,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通讯符,然后轻轻一弹,将通讯符送入了院门的禁制之中,那枚符箓如同一片轻盈的羽毛,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层薄薄的光晕,在禁制上荡起一圈细微的涟漪,然后消失不见,院子的主人应该已经收到了。

    洛豪在门外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一阵细微的禁制解除的嗡鸣声,那扇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一名女修出现在了门口。

    她蒙着脸,一块普通的灰色布巾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光洁的额头,那双眼睛很漂亮,瞳色略浅,像是被水洗过的琥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加修饰的柔和。

    洛豪注意到,她在出来之前特意蒙上了脸,这个细节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这个女修很清楚自己体质的问题,也很清楚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态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用布巾遮住面容,并不是为了遮掩相貌,而是为了尽量减少那种无形的影响。

    “你是谁?”

    女修开口了,她的声音略微带着一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与人说过话,又像是嗓子受过什么伤,但沙哑之中,又有一种柔和的味道,像是秋日午后被风吹动的枯叶,沙沙的,却并不刺耳。

    洛豪抱拳,语气客气而直接,

    “我是慕容媚艳的朋友,特地来这里找她的。请问慕容媚艳在不在这里?”

    女修听到“慕容媚艳”三个字,眼中的疑惑更浓了,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细地看了看洛豪,目光在他的脸上、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慕容媚艳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洛豪。”

    洛豪答得简洁。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那女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礼貌性的、客套的亮,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惊喜和激动的光芒,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眉梢向上扬起,就连那双一直带着警惕和疏离的眼睛,也在这一瞬间变得柔软了许多。

    “原来是洛丹师前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沙哑中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喜悦,她连忙侧过身,伸手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语气变得热络而恭敬,

    “您请进,快请进!我是慕容媚艳的嫂子,我听小艳说起过您!”

    洛豪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小院。女修在他身后迅速将院门关上,重新打上了禁制,那层薄薄的光晕再次笼罩了整座院子,将内外隔绝开来。

    进了院子,洛豪才看得更清楚一些,院中的景象比他神识中看到的更加破败,正屋的窗户纸有几处破损,偏房的屋顶上长着几丛杂草,就连墙角那口水井的井沿都有些松动了。

    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没有杂物,没有灰尘,青石板虽然老旧,却被擦得能照出人影来,可见住在这里的人虽然穷困,却并不潦倒,依然在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一方天地。

    洛豪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位正在关门的女修,开口询问,

    “你就是慕容媚艳的嫂子?”

    “是,前辈。晚辈名叫武媚娇,正是小艳的嫂子。”

    女修转过身来,对着洛豪深深地弯下腰去,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端正的躬身礼,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晚辈听小艳说过前辈的事情。小艳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把仙船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前辈您不知道,小艳说您免费替她炼制了两炉上等炼地丹,还帮她省下了大笔的丹费……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回来之后说了好几天。”

    她直起身,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

    “多谢前辈对小艳的照顾。我们姐妹俩在这灰苇镇讨生活,日子虽然苦些,倒也还能过得去。可是炼丹这件事,一直是小艳最大的心病。公羊丹师要价太狠,每次去璇玑仙站炼丹,小艳回来都要难受好几天。这次能遇到前辈,真是……真是我们姐妹的福分。”

    说着,她又躬身施了一礼,这一次躬得更深,几乎弯到了九十度。

    洛豪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淡然,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慕容媚艳也帮了我的忙,我们算是互相照应。”

    洛豪看着武媚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落在她掩藏在袖中的手腕上——那里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显然是气血亏损、内伤未愈的迹象,他微微皱了皱眉,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你受伤了?”

    “是。”武

    媚娇的眼神黯淡下来,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犹豫了一下,又低声补充,

    “晚辈因为体质的缘故,平日里只能带着面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她说着,微微垂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与无奈。

    洛豪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从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不带任何异样的目光,他淡淡开口,

    “没有关系。就算你把面巾取下来,我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啊……”

    武媚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她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有听清楚洛豪的话,又像是听清楚了却不敢相信。

    她太清楚自己这副体质的麻烦了,天生仙祸体——这是她在一次意外受伤后才真正意识到的,那次受伤之后,她体内的仙元失控,再也无法压制住那股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媚意。

    那种媚态不是她刻意为之,而是像潮水一样从骨子里漫出来,渗透到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肤之上,外人看她的目光,总是带着一种她厌恶至极的暧昧与贪婪——仿佛她是什么风尘女子,仿佛她的端庄贤淑都只是伪装,可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从来都不是。

    然而,身体散发出的媚意,偏偏与她的意志无关,她越是想要压制,那股媚态就越发浓烈;她越是端庄自持,旁人的误解就越深,最后,她只能选择用布巾遮住脸,尽量减少与外人的接触,把自己关在这座破败的小院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刺猬,将自己蜷缩起来。

    如今,洛豪却轻描淡写地说出“没有影响”四个字,仿佛她身上那道让她痛苦了半生的枷锁,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缕轻烟。

    武媚娇的嘴唇微微翕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终,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被理解的温暖。

    洛豪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至于武媚娇会不会采纳他的建议、会不会尝试去解决体质的问题,他并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管不了那么多。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拔开瓶塞,从瓶中倒出一枚圆润饱满的丹药,将丹药递给武媚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递一杯水,

    “你服下这枚丹药,然后告诉我,慕容媚艳去了什么地方。”

    武媚娇下意识地接过丹药,低头一看——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一抖,险些将丹药掉在地上。

    “清仙丹?二品仙丹……?!”

    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清仙丹——那是二品仙丹中的上品,专门用于疗伤,对于天仙级别以下的修士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万能灵药。

    无论是内伤、外伤、经脉损伤还是脏腑震伤,清仙丹都有极佳的疗效,这种丹药在仙界价格不菲,一枚中等品质的清仙丹,便要数千上品仙石,若是品质更高一些,上万仙石也未必能买到。

    而她武媚娇,一个在灰苇镇底层挣扎求生的地仙中期修士,浑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恐怕都凑不够一千上品仙石,这样一枚丹药摆在她面前,她只觉得烫手。

    “前辈,这丹药太贵重了……我不能吃……”

    武媚娇颤抖着将丹药递还给洛豪,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惶恐,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这枚丹药的价值了——它足以抵得上她和慕容媚艳在灰苇森林里拼命大半年。

    洛豪没有接,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枚被递回来的丹药,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语气依旧淡然,

    “我是一个仙丹师,这种丹药对我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你先把自己的伤治好,再告诉我慕容媚艳去了哪个方向。”

    他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他递出去的不是一枚价值数千仙石的二品仙丹,而是一颗随手可得的糖豆。

    武媚娇怔怔地看着洛豪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脑海中忽然闪过慕容媚艳在回来之后反复念叨的那些话,

    “洛丹师人真的很好,炼丹厉害,而且一点都不摆架子”“你知道吗,他帮我炼了两炉上等炼地丹,只收了我五份材料,连仙石都没多要”“他说他是三品仙丹师,可一点都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

    她终于明白了慕容媚艳为什么提起洛豪时,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

    “多谢前辈。”

    武媚娇没有再推辞,她将丹药放入口中,轻轻咽下,丹药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温热的仙灵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如同一股暖流,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开去,那股暖流所过之处,淤塞的经脉被冲刷通畅,破损的脏腑被滋养修复,淤积在体内的暗伤像是遇到了烈日的薄霜,一层一层地消融瓦解。

    武媚娇甚至还没来得及运转仙元去引导药力,那股修复之力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场春雨洗过,从内到外都透出一股久违的轻松与舒畅,那些折磨了她数月之久的胸闷、隐痛、疲惫,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味,是体内淤血被化开后排出的残余,内伤尽去。

    武媚娇从未服用过二品仙丹,这是第一次,她没想到,一枚中等品质的清仙丹,效果竟然如此强悍——不需要运功引导,不需要反复炼化,仅仅凭借着丹药自身的药力,就将她身上的伤治得干干净净。

    她伸手取下了脸上的黑色布巾,没有了布巾的遮挡,武媚娇的面容完整地暴露在了洛豪面前,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却极为耐看——眉眼柔和,鼻梁挺秀,嘴唇丰润而不张扬,整张脸像是一幅淡墨山水画,初看平平无奇,越看越有味道。

    更重要的是,之前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让人心神摇曳的媚态,在她伤势痊愈之后,竟然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站在洛豪面前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面色红润的地仙中期女修,端庄、清秀,再无半分异样。

    武媚娇自己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然后,她对着洛豪深深地弯下腰去,这一次的躬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都要诚恳。

    “前辈大恩,武媚娇没齿难忘。”

    洛豪看着她,心中却是暗暗称奇,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些媚态,在她伤势消失后便随之消散了,这种体质的因果关系,实在是古怪得很——伤越重,媚态越浓;伤愈之后,媚态也随之收敛,仿佛她体内的那股奇异力量,与她的伤势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动,仙界之大,果然是无奇不有。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77713/4953301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