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6章 三玉共鸣天地裂
悍卒斩天小说推荐阅读：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赘婿出山、泥泞、股神传奇、乡村中医李茂阳、开局账号被盗，反手充值一百万、极品全能学生、推拿、最强狂兵、带着超市重返年代、都市：我的器官能自己强化、不装了，我有五个天仙姐姐！、国宝神鉴
玉虚圣殿的核心，不在恢弘的穹顶之下，不在地脉深处，也不在任何地图能够标注的位置。
它在人心最贪的地方。
楼望和走进那片光。
白色的暖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他的身体，滑进他的七窍，在他血管里流淌。暖洋洋的，像寒冬腊月跳进一池温泉，骨头都酥了。他转头看沈清鸢，她正眯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像做了什么美梦。再看秦九真，这家伙更离谱，抱着酒葫芦呵呵傻笑，嘴角挂着口水，八成是梦到娶媳妇了。
楼望和心里一凛。
不对。
透玉瞳猛然睁开，金光如冷水泼面。幻觉瞬间碎裂，暖光消失，露出本来的面目——三人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石台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倒悬的玉笋，密密麻麻如犬牙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邪玉腐甜味，熏得人头晕。
“九真！”楼望和大喝一声。
秦九真打了个激灵，酒葫芦差点脱手：“什么？什么？酒呢？我的酒呢？”
“别做梦了。刚才要不是我醒得快，咱仨现在已经在深渊底下喂邪玉了。”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万丈深渊，脸色刷地白了，抱着酒葫芦的手直哆嗦：“这……这他娘的也太阴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下套？”
沈清鸢没说话。她一直在观察四周。仙姑玉镯在腕上微微发烫，提醒她邪玉气息的浓度比护玉门强了十倍不止。弥勒玉佛浮在她胸前，玉佛脸上的笑意比平日更甚——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他在等我们。”沈清鸢轻声说。
“谁？”
“夜沧澜。”
话音未落，石台对面的深渊中，升起一座漆黑的玉台。玉台之上，站着一个人。
夜沧澜。
他比昆仑玉墟那一次见面时更瘦了，两颊凹陷，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刀锋。可他的眼睛极亮，亮得像两盏鬼火。手里那面伪透玉镜，镜面比上次大了两圈，黑光流转，镜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喊。
他身后，九层邪玉阵如一张巨大的蛛网，从深渊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顶最高处，每一层阵眼上都嵌着一块血红色的邪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黑气。阵法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石。
那石头通体浑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寻龙秘纹，金光与黑气交织闪烁。石头内部，有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圣殿微微震颤，让所有玉质物体发出共鸣的嗡鸣。
龙渊玉母。
楼望和第一次真正看见它。透玉瞳传来的信息让他头皮发麻——这块石头里蕴含的能量，如果换算成透玉瞳能调动的精神力，大概相当于把一百个楼望和同时燃尽。而夜沧澜的邪玉阵，正在一丝一丝地把这股能量往外抽。
“你果然来了。”夜沧澜的声音沙哑如砂石磨铁，“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只飞蛾，扑火。”
他笑了，露出满口黑牙。
“飞蛾扑火，烧死的是自己。”楼望和跨前一步，透玉瞳的金光直视夜沧澜，“夜沧澜，你吸了玉母能量炼邪玉傀儡，害死多少玉匠，逼死多少无辜？今天这笔账，该结了。”
夜沧澜笑得更厉害了，笑声在深渊中回荡，像无数只蝙蝠同时尖叫：“账？你跟我谈账？楼望和，你知不知道黑石盟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世上有多少条暗线？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上古玉族叛徒的后裔。玉玑子的徒弟，对不对？”
夜沧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楼望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怎么知道玉玑子？”
“浮雕上刻着。”楼望和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龙形纹路在金光中若隐若现，“玉玑子偷了半部《玉藏经》，创立黑玉教。你继承了他的衣钵，想用邪玉阵吸干龙渊玉母，完成他未竟的事。”
夜沧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轻蔑。
“你以为你懂了？”他举起伪透玉镜，镜面黑光暴涨，“你什么也不懂。玉玑子算什么——我师父在他面前，连条狗都不如。黑石盟真正的力量，你连边都没摸到。”
镜面黑光炸开。
九层邪玉阵同时发动。
黑气如海啸般从深渊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腐甜味。无数邪玉碎片从阵眼中飞出，如暴雨般射向石台。秦九真脸色大变：“完了完了完了！这么多邪玉，我的火玉髓砂在护玉门就用光了——”
“闭嘴！”
楼望和一步踏出，透玉瞳金光如烈日破云，周身形成一层金色光罩。邪玉碎片撞上来，叮叮当当碎了一地。可数量太多了——他挡得住一块、十块、百块，挡不住千块万块。
沈清鸢腕上仙姑玉镯脱手飞出，与弥勒玉佛同时悬于半空。
“三玉共鸣——”
她双手结印，弥勒玉佛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仙姑玉镯翠光如瀑，白光与翠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双色光柱，直射龙渊玉母。玉母表面的秘纹被光柱击中，猛然亮起，金色的秘纹如活物般蠕动，开始往外扩张，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邪玉碎片撞上金色屏障，如飞蛾扑火，嗤嗤冒烟，化为灰烬。
夜沧澜冷哼一声，伪透玉镜往下一压。一道粗如殿柱的黑色光柱从镜中喷出，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楼望和咬紧牙关，双手推出。透玉瞳的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融入金色屏障，裂纹开始愈合。
“清鸢，撑住！”
“撑得住！”
沈清鸢牙关紧咬，嘴唇已经被咬破，一缕鲜血从嘴角淌下。她的本命精血正通过血脉之力源源不断灌入弥勒玉佛，玉佛的白色光芒越来越盛，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夜沧澜的黑色光柱不断加强。金色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秦九真急得直跺脚，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割破手腕，鲜血洒在石台上。他蹲下身，用手指蘸血在石面上飞速画了一道符——那是他在滇西古籍里学到的“玉灵引”。
“上古玉兽，秦九真以血为引，请诸位助阵——”
血符亮起。
石台边缘的深渊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玉麒麟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身上玉鳞倒竖，口中喷出炽热的玉髓火焰，直扑邪玉阵。
紧随其后，无数上古玉兽从深渊各处涌出——玉蟒、玉蛟、玉狮、玉豹……它们被夜沧澜囚禁在邪玉阵中千年，此刻在秦九真的血引和玉麒麟的带领下，疯狂反扑。
邪玉阵的第一层被玉兽潮冲得七零八落。
夜沧澜面色一沉，左手一翻，一面小旗出现在掌中。旗面漆黑，绣着一条双头黑蛇。他将小旗往空中一抛，旗面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幕布，将玉兽潮笼罩其中。玉兽在幕布中左冲右突，却被越收越紧。
“秦九真，你这一手倒是有趣。”夜沧澜冷笑，“不过玉兽终究是兽，畜生再多，也破不了我的邪玉阵！”
他右手加力，伪透玉镜的黑光陡然粗了一倍。
金色屏障轰然碎裂。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上。楼望和喷出一口鲜血，透玉瞳的金光黯淡了大半。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发出一声脆响——那道裂纹又长了一截。
“清鸢！”
“没事……”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腕在发抖，“还撑得住。”
楼望和看着她的手腕。玉镯上的裂纹已经从一道变成了三道。他忽然想起护玉门里那个老玉匠说的话——“雕玉的人，手是假的，眼是假的，只有心是真的。”
心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龙渊玉母。那块巨石的秘纹在邪玉阵的侵蚀下正一点点变暗，每暗一分，玉母的能量就被抽走一分。夜沧澜的伪透玉镜，就是邪玉阵的核心，也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透玉瞳看得很清楚——镜中那些扭曲的人脸，就是被囚禁的玉匠。他们在哭，在喊，在求死。他们的精血就是伪透玉镜的力量源泉。
楼望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九真！”他大喊，“别管玉兽了！去龙渊玉母那里！”
秦九真愣了一下：“什么？”
“龙渊玉母还有意识！它是活的！它一直在等三玉共鸣——但它被邪玉阵锁住了，需要有人从内部唤醒它！你去，用你的血，滴在玉母表面！你是玉匠出身，玉母认得你！”
秦九真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透玉瞳看到的！快去！”
秦九真不再犹豫，撒腿就往龙渊玉母的方向跑。邪玉碎片朝他飞来，玉麒麟咆哮着冲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下攻击。秦九真连滚带爬，穿过邪玉阵的缝隙，扑到龙渊玉母面前。
他拔出短刀，割开手腕，将流血的手臂按在玉母表面。
鲜血渗入秘纹。
龙渊玉母猛然震动，表面的秘纹从金色变成血红色，再变成璀璨的七彩光芒。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从玉母核心涌出，顺着秦九真的手臂传遍他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骨髓在沸腾，五脏六腑都被这股能量重新洗了一遍。
“它在跟我说话……”秦九真喃喃道，“它说……它说它等了三千年……”
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全部亮起，七彩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邪玉碎片化为齑粉，黑气消散，深渊中的邪玉阵一层层碎裂。
夜沧澜面色剧变：“不可能！玉母怎么会认你——”
“它不认我。”秦九真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它认的是‘匠人之心’。你永远不懂——玉，是有灵的。你拿它当工具，它就拿你当仇人。”
龙渊玉母的能量继续扩散，邪玉阵已经碎了五层。夜沧澜疯狂催动伪透玉镜，想要压制玉母的反扑。可镜中那些玉匠的残魂，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楼望和看见了。
透玉瞳的金光中，那些被囚禁在镜中的玉匠残魂，感应到了龙渊玉母的能量。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外面那片七彩的光芒。
然后，他们笑了。
第一个玉匠的残魂从镜中伸出手，穿透了镜面。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只半透明的手从伪透玉镜中伸出来，朝外攀爬，朝外撕扯。伪透玉镜的表面出现无数裂纹，黑光急速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夜沧澜脸色惨白：“不……不！你们这些蝼蚁！你们——”
楼望和站起来。
透玉瞳的金光重新燃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冷、更锋利。他看着夜沧澜，一字一句地说：“你炼的是玉，害的是人。玉有灵，人也有灵。你拿他们的命炼你的镜，现在——他们来找你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龙形纹路猛然亮起。
龙渊玉母发出的七彩光芒与楼望和掌心的龙形纹路产生了共鸣。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从玉母表面腾空而起，盘旋在圣殿穹顶之上，龙口张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三玉共鸣——终极形态。”
沈清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边。弥勒玉佛悬于两人之间，白光耀眼。仙姑玉镯脱离她的手腕，飞到玉佛下方，翠光如柱。楼望和的透玉瞳金光注入玉佛，玉佛的秘纹被彻底激活，无数金色符文从玉佛体内飞出，与仙姑玉镯的翠光、楼望和的金光交织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龙渊玉母。
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全部飞离石面，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与龙形虚影合二为一。
巨龙昂首，龙吟震天。
夜沧澜举起伪透玉镜做最后的挣扎，镜中射出最后的黑光。巨龙俯冲而下，金色的龙爪抓住镜面，用力一撕——
伪透玉镜碎了。
镜面碎裂的那一刻，无数玉匠残魂从碎片中飞出，他们不再是被囚禁的怨灵，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朝各代的衣裳，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他们朝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点了点头，然后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了龙渊玉母的七彩光芒之中。
夜沧澜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他的身体正在崩解——那些被他吞噬的邪玉能量，失去了伪透玉镜的约束，开始反噬。他的皮肤龟裂，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肌肉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被邪玉侵染成墨黑色的骨头。
“你们……你们以为赢了？”夜沧澜跪在碎裂的玉台上，黑血从眼眶中淌下，声音嘶哑如鬼哭，“黑石盟……不止我一人……玉玑子的传人……遍布天下……你们……杀不完……”
他抬起头，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盯着楼望和。
“楼望和……你母亲……她当年也是这样……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楼望和浑身一震。
“你认识我母亲？”
夜沧澜笑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笑，嘴角的皮肉裂开，露出黑色的牙床：“认识……当然认识……她比我……强得多……可惜……她心太软……”
他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一滩黑水，渗入玉台裂缝之中。
黑水渗尽之处，一枚漆黑的玉佩留在了原地。玉佩上刻着一条双头黑蛇，蛇眼之中，有一点极细极暗的金光在闪烁——那是龙渊玉母残留在邪玉阵中的最后一丝能量。
楼望和弯腰拾起玉佩。
他握在掌心，透玉瞳的金光渗入玉佩内部。他看见了破碎的画面——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如瀑，手中握着一块未雕完的玉胚。她回头看了一眼，面容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金光，和楼望和一模一样。
母亲。
他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楼望和！”秦九真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龙渊玉母的能量稳住了！邪玉阵全碎了！但圣殿好像……好像要塌了！”
穹顶的玉笋正在一根根坠落，深渊中传来隆隆巨响，石台剧烈摇晃，裂缝从脚下蔓延开来。龙渊玉母的七彩光芒正在收敛，表面的秘纹重新暗淡，能量归于平静，进入沉睡。
“撤！”楼望和一把拉起沈清鸢，“快走！”
三人朝来时的通道狂奔。玉麒麟和残余的玉兽在前面开路，用身体撞开坠落的碎石。身后，圣殿正在崩塌——九层邪玉阵的碎片如流星般坠落深渊，龙渊玉母缓缓沉入地底，七彩光芒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们冲出融玉门，冲出护玉门，冲出鉴玉门。
身后，整座玉虚圣殿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楼望和跪在废墟之外，大口大口喘着气。沈清鸢瘫坐在他旁边，仙姑玉镯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镯身三分之一，弥勒玉佛的光泽也暗淡了许多。秦九真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上，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活着……活着出来了……”
楼望和看着他俩，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咳出一口血。
沈清鸢一惊：“你——”
“没事。”他摆摆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漆黑玉佩，看着上面的双头黑蛇，“夜沧澜死了，但黑石盟还在。玉玑子的传人，不止他一个。”
他把玉佩举到阳光下。
玉佩之中，那一点极细极暗的金光忽然跳动了一下。
楼望和猛然怔住。
他感应到了。
龙渊玉母在玉佩中留下了一道信息——它没有被邪玉阵完全抽干，它还有一部分核心能量藏在玉虚圣殿废墟之下。更重要的是，它告诉他一个名字。
一个让沈清鸢浑身发抖的名字。
沈万川。
沈清鸢的父亲，沈家灭门案中“已死”的那个人。
“不可能……”沈清鸢的声音在颤抖，“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楼望和握紧玉佩，看着她的眼睛。
“清鸢，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风从昆仑山口吹下来，卷起漫天尘沙。沈清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眶慢慢变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良久，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去找他。”
“好。”
楼望和伸出手。
她握住了。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来一手搭一个人的肩膀：“找人就找人。不过先说好——这次得先吃饭。老子三天没吃热乎的了。”
楼望和瞪了他一眼。
沈清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风沙漫卷，夕阳西沉。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向远方那片苍茫的昆仑山脉。
玉藏龙渊，龙潜于渊。
而深渊之下，仍有未竟的路要走。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22555/513474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
它在人心最贪的地方。
楼望和走进那片光。
白色的暖光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他的身体，滑进他的七窍，在他血管里流淌。暖洋洋的，像寒冬腊月跳进一池温泉，骨头都酥了。他转头看沈清鸢，她正眯着眼，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像做了什么美梦。再看秦九真，这家伙更离谱，抱着酒葫芦呵呵傻笑，嘴角挂着口水，八成是梦到娶媳妇了。
楼望和心里一凛。
不对。
透玉瞳猛然睁开，金光如冷水泼面。幻觉瞬间碎裂，暖光消失，露出本来的面目——三人正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石台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倒悬的玉笋，密密麻麻如犬牙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邪玉腐甜味，熏得人头晕。
“九真！”楼望和大喝一声。
秦九真打了个激灵，酒葫芦差点脱手：“什么？什么？酒呢？我的酒呢？”
“别做梦了。刚才要不是我醒得快，咱仨现在已经在深渊底下喂邪玉了。”
秦九真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万丈深渊，脸色刷地白了，抱着酒葫芦的手直哆嗦：“这……这他娘的也太阴了！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下套？”
沈清鸢没说话。她一直在观察四周。仙姑玉镯在腕上微微发烫，提醒她邪玉气息的浓度比护玉门强了十倍不止。弥勒玉佛浮在她胸前，玉佛脸上的笑意比平日更甚——那是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他在等我们。”沈清鸢轻声说。
“谁？”
“夜沧澜。”
话音未落，石台对面的深渊中，升起一座漆黑的玉台。玉台之上，站着一个人。
夜沧澜。
他比昆仑玉墟那一次见面时更瘦了，两颊凹陷，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如刀锋。可他的眼睛极亮，亮得像两盏鬼火。手里那面伪透玉镜，镜面比上次大了两圈，黑光流转，镜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喊。
他身后，九层邪玉阵如一张巨大的蛛网，从深渊底部一直延伸到穹顶最高处，每一层阵眼上都嵌着一块血红色的邪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黑气。阵法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石。
那石头通体浑圆，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寻龙秘纹，金光与黑气交织闪烁。石头内部，有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在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圣殿微微震颤，让所有玉质物体发出共鸣的嗡鸣。
龙渊玉母。
楼望和第一次真正看见它。透玉瞳传来的信息让他头皮发麻——这块石头里蕴含的能量，如果换算成透玉瞳能调动的精神力，大概相当于把一百个楼望和同时燃尽。而夜沧澜的邪玉阵，正在一丝一丝地把这股能量往外抽。
“你果然来了。”夜沧澜的声音沙哑如砂石磨铁，“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三只飞蛾，扑火。”
他笑了，露出满口黑牙。
“飞蛾扑火，烧死的是自己。”楼望和跨前一步，透玉瞳的金光直视夜沧澜，“夜沧澜，你吸了玉母能量炼邪玉傀儡，害死多少玉匠，逼死多少无辜？今天这笔账，该结了。”
夜沧澜笑得更厉害了，笑声在深渊中回荡，像无数只蝙蝠同时尖叫：“账？你跟我谈账？楼望和，你知不知道黑石盟有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世上有多少条暗线？你知不知道我背后站着谁？”
“上古玉族叛徒的后裔。玉玑子的徒弟，对不对？”
夜沧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楼望和，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怎么知道玉玑子？”
“浮雕上刻着。”楼望和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龙形纹路在金光中若隐若现，“玉玑子偷了半部《玉藏经》，创立黑玉教。你继承了他的衣钵，想用邪玉阵吸干龙渊玉母，完成他未竟的事。”
夜沧澜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轻蔑。
“你以为你懂了？”他举起伪透玉镜，镜面黑光暴涨，“你什么也不懂。玉玑子算什么——我师父在他面前，连条狗都不如。黑石盟真正的力量，你连边都没摸到。”
镜面黑光炸开。
九层邪玉阵同时发动。
黑气如海啸般从深渊中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腐甜味。无数邪玉碎片从阵眼中飞出，如暴雨般射向石台。秦九真脸色大变：“完了完了完了！这么多邪玉，我的火玉髓砂在护玉门就用光了——”
“闭嘴！”
楼望和一步踏出，透玉瞳金光如烈日破云，周身形成一层金色光罩。邪玉碎片撞上来，叮叮当当碎了一地。可数量太多了——他挡得住一块、十块、百块，挡不住千块万块。
沈清鸢腕上仙姑玉镯脱手飞出，与弥勒玉佛同时悬于半空。
“三玉共鸣——”
她双手结印，弥勒玉佛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仙姑玉镯翠光如瀑，白光与翠光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双色光柱，直射龙渊玉母。玉母表面的秘纹被光柱击中，猛然亮起，金色的秘纹如活物般蠕动，开始往外扩张，形成一道金色屏障。
邪玉碎片撞上金色屏障，如飞蛾扑火，嗤嗤冒烟，化为灰烬。
夜沧澜冷哼一声，伪透玉镜往下一压。一道粗如殿柱的黑色光柱从镜中喷出，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上。屏障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楼望和咬紧牙关，双手推出。透玉瞳的金光从掌心喷涌而出，融入金色屏障，裂纹开始愈合。
“清鸢，撑住！”
“撑得住！”
沈清鸢牙关紧咬，嘴唇已经被咬破，一缕鲜血从嘴角淌下。她的本命精血正通过血脉之力源源不断灌入弥勒玉佛，玉佛的白色光芒越来越盛，可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夜沧澜的黑色光柱不断加强。金色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秦九真急得直跺脚，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割破手腕，鲜血洒在石台上。他蹲下身，用手指蘸血在石面上飞速画了一道符——那是他在滇西古籍里学到的“玉灵引”。
“上古玉兽，秦九真以血为引，请诸位助阵——”
血符亮起。
石台边缘的深渊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玉麒麟从深渊底部冲天而起，身上玉鳞倒竖，口中喷出炽热的玉髓火焰，直扑邪玉阵。
紧随其后，无数上古玉兽从深渊各处涌出——玉蟒、玉蛟、玉狮、玉豹……它们被夜沧澜囚禁在邪玉阵中千年，此刻在秦九真的血引和玉麒麟的带领下，疯狂反扑。
邪玉阵的第一层被玉兽潮冲得七零八落。
夜沧澜面色一沉，左手一翻，一面小旗出现在掌中。旗面漆黑，绣着一条双头黑蛇。他将小旗往空中一抛，旗面展开，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幕布，将玉兽潮笼罩其中。玉兽在幕布中左冲右突，却被越收越紧。
“秦九真，你这一手倒是有趣。”夜沧澜冷笑，“不过玉兽终究是兽，畜生再多，也破不了我的邪玉阵！”
他右手加力，伪透玉镜的黑光陡然粗了一倍。
金色屏障轰然碎裂。
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上。楼望和喷出一口鲜血，透玉瞳的金光黯淡了大半。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发出一声脆响——那道裂纹又长了一截。
“清鸢！”
“没事……”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手腕在发抖，“还撑得住。”
楼望和看着她的手腕。玉镯上的裂纹已经从一道变成了三道。他忽然想起护玉门里那个老玉匠说的话——“雕玉的人，手是假的，眼是假的，只有心是真的。”
心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龙渊玉母。那块巨石的秘纹在邪玉阵的侵蚀下正一点点变暗，每暗一分，玉母的能量就被抽走一分。夜沧澜的伪透玉镜，就是邪玉阵的核心，也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透玉瞳看得很清楚——镜中那些扭曲的人脸，就是被囚禁的玉匠。他们在哭，在喊，在求死。他们的精血就是伪透玉镜的力量源泉。
楼望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九真！”他大喊，“别管玉兽了！去龙渊玉母那里！”
秦九真愣了一下：“什么？”
“龙渊玉母还有意识！它是活的！它一直在等三玉共鸣——但它被邪玉阵锁住了，需要有人从内部唤醒它！你去，用你的血，滴在玉母表面！你是玉匠出身，玉母认得你！”
秦九真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透玉瞳看到的！快去！”
秦九真不再犹豫，撒腿就往龙渊玉母的方向跑。邪玉碎片朝他飞来，玉麒麟咆哮着冲过来，用身体替他挡下攻击。秦九真连滚带爬，穿过邪玉阵的缝隙，扑到龙渊玉母面前。
他拔出短刀，割开手腕，将流血的手臂按在玉母表面。
鲜血渗入秘纹。
龙渊玉母猛然震动，表面的秘纹从金色变成血红色，再变成璀璨的七彩光芒。一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从玉母核心涌出，顺着秦九真的手臂传遍他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骨髓在沸腾，五脏六腑都被这股能量重新洗了一遍。
“它在跟我说话……”秦九真喃喃道，“它说……它说它等了三千年……”
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全部亮起，七彩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邪玉碎片化为齑粉，黑气消散，深渊中的邪玉阵一层层碎裂。
夜沧澜面色剧变：“不可能！玉母怎么会认你——”
“它不认我。”秦九真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它认的是‘匠人之心’。你永远不懂——玉，是有灵的。你拿它当工具，它就拿你当仇人。”
龙渊玉母的能量继续扩散，邪玉阵已经碎了五层。夜沧澜疯狂催动伪透玉镜，想要压制玉母的反扑。可镜中那些玉匠的残魂，此刻正在发生变化。
楼望和看见了。
透玉瞳的金光中，那些被囚禁在镜中的玉匠残魂，感应到了龙渊玉母的能量。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外面那片七彩的光芒。
然后，他们笑了。
第一个玉匠的残魂从镜中伸出手，穿透了镜面。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只半透明的手从伪透玉镜中伸出来，朝外攀爬，朝外撕扯。伪透玉镜的表面出现无数裂纹，黑光急速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夜沧澜脸色惨白：“不……不！你们这些蝼蚁！你们——”
楼望和站起来。
透玉瞳的金光重新燃起，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冷、更锋利。他看着夜沧澜，一字一句地说：“你炼的是玉，害的是人。玉有灵，人也有灵。你拿他们的命炼你的镜，现在——他们来找你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道龙形纹路猛然亮起。
龙渊玉母发出的七彩光芒与楼望和掌心的龙形纹路产生了共鸣。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从玉母表面腾空而起，盘旋在圣殿穹顶之上，龙口张开，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三玉共鸣——终极形态。”
沈清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边。弥勒玉佛悬于两人之间，白光耀眼。仙姑玉镯脱离她的手腕，飞到玉佛下方，翠光如柱。楼望和的透玉瞳金光注入玉佛，玉佛的秘纹被彻底激活，无数金色符文从玉佛体内飞出，与仙姑玉镯的翠光、楼望和的金光交织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龙渊玉母。
龙渊玉母表面的秘纹全部飞离石面，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与龙形虚影合二为一。
巨龙昂首，龙吟震天。
夜沧澜举起伪透玉镜做最后的挣扎，镜中射出最后的黑光。巨龙俯冲而下，金色的龙爪抓住镜面，用力一撕——
伪透玉镜碎了。
镜面碎裂的那一刻，无数玉匠残魂从碎片中飞出，他们不再是被囚禁的怨灵，而是恢复了生前的模样——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朝各代的衣裳，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他们朝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点了点头，然后化作点点流光，融入了龙渊玉母的七彩光芒之中。
夜沧澜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他的身体正在崩解——那些被他吞噬的邪玉能量，失去了伪透玉镜的约束，开始反噬。他的皮肤龟裂，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肌肉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被邪玉侵染成墨黑色的骨头。
“你们……你们以为赢了？”夜沧澜跪在碎裂的玉台上，黑血从眼眶中淌下，声音嘶哑如鬼哭，“黑石盟……不止我一人……玉玑子的传人……遍布天下……你们……杀不完……”
他抬起头，那双鬼火般的眼睛盯着楼望和。
“楼望和……你母亲……她当年也是这样……以为自己能改变一切……”
楼望和浑身一震。
“你认识我母亲？”
夜沧澜笑了。那是他最后一次笑，嘴角的皮肉裂开，露出黑色的牙床：“认识……当然认识……她比我……强得多……可惜……她心太软……”
他的身体彻底碎裂，化作一滩黑水，渗入玉台裂缝之中。
黑水渗尽之处，一枚漆黑的玉佩留在了原地。玉佩上刻着一条双头黑蛇，蛇眼之中，有一点极细极暗的金光在闪烁——那是龙渊玉母残留在邪玉阵中的最后一丝能量。
楼望和弯腰拾起玉佩。
他握在掌心，透玉瞳的金光渗入玉佩内部。他看见了破碎的画面——一个女人的背影，长发如瀑，手中握着一块未雕完的玉胚。她回头看了一眼，面容模糊，可那双眼睛里的金光，和楼望和一模一样。
母亲。
他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楼望和！”秦九真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龙渊玉母的能量稳住了！邪玉阵全碎了！但圣殿好像……好像要塌了！”
穹顶的玉笋正在一根根坠落，深渊中传来隆隆巨响，石台剧烈摇晃，裂缝从脚下蔓延开来。龙渊玉母的七彩光芒正在收敛，表面的秘纹重新暗淡，能量归于平静，进入沉睡。
“撤！”楼望和一把拉起沈清鸢，“快走！”
三人朝来时的通道狂奔。玉麒麟和残余的玉兽在前面开路，用身体撞开坠落的碎石。身后，圣殿正在崩塌——九层邪玉阵的碎片如流星般坠落深渊，龙渊玉母缓缓沉入地底，七彩光芒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
他们冲出融玉门，冲出护玉门，冲出鉴玉门。
身后，整座玉虚圣殿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楼望和跪在废墟之外，大口大口喘着气。沈清鸢瘫坐在他旁边，仙姑玉镯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镯身三分之一，弥勒玉佛的光泽也暗淡了许多。秦九真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上，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活着……活着出来了……”
楼望和看着他俩，忽然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咳出一口血。
沈清鸢一惊：“你——”
“没事。”他摆摆手，从怀里摸出那枚漆黑玉佩，看着上面的双头黑蛇，“夜沧澜死了，但黑石盟还在。玉玑子的传人，不止他一个。”
他把玉佩举到阳光下。
玉佩之中，那一点极细极暗的金光忽然跳动了一下。
楼望和猛然怔住。
他感应到了。
龙渊玉母在玉佩中留下了一道信息——它没有被邪玉阵完全抽干，它还有一部分核心能量藏在玉虚圣殿废墟之下。更重要的是，它告诉他一个名字。
一个让沈清鸢浑身发抖的名字。
沈万川。
沈清鸢的父亲，沈家灭门案中“已死”的那个人。
“不可能……”沈清鸢的声音在颤抖，“我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楼望和握紧玉佩，看着她的眼睛。
“清鸢，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风从昆仑山口吹下来，卷起漫天尘沙。沈清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眼眶慢慢变红，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良久，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要碎在风里。
“去找他。”
“好。”
楼望和伸出手。
她握住了。
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过来一手搭一个人的肩膀：“找人就找人。不过先说好——这次得先吃饭。老子三天没吃热乎的了。”
楼望和瞪了他一眼。
沈清鸢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风沙漫卷，夕阳西沉。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向远方那片苍茫的昆仑山脉。
玉藏龙渊，龙潜于渊。
而深渊之下，仍有未竟的路要走。
http://www.hanzuzhantian.com/yt122555/5134744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nzuzhantian.com。悍卒斩天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nzuzhant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