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辫子
王元相和陆沉渊二人没想到的是，陈凡只看文章便猜出这篇文章的作者。
二人心中同时在想，这陈凡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到底有没有跟王晟勾结，售卖关节呢？
说他勾结了，那李承旭众目睽睽之下写揭帖，暗戳戳说他帮助张翰舞弊，陈凡却不计前嫌，直接判了取中。
这种人品，会是串谋舞弊之人？
可遗才大收之事又怎么解释？
张翰、钱文选那种垃圾也被当做“遗才”收入乡试考生中，陈凡必然是难辞其咎的。
复杂，真的太复杂了。
可二人转念一想，这人呐，当然都是复杂的。
这世界上哪有非黑即白的人？
好人也有坏心思，坏人也有偶尔做善事的举动。
或许陈凡就是这么个复杂的人吧！
就在两人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时，陈凡的判卷却一刻也没落下。
随手看了十几份卷子，陈凡都觉得差强人意。
但因为是第一天判卷，所以陈凡也是留了手的，除非是那种实在太差的卷子，他都给了一个“备”，或者“有待衡裁”的评语。
这种卷子都是要等到最后，若是取中人数不够时，拿出来再看的卷子。
就在陈凡拿出一份新卷子看时，突然，眉头微不可查的一挑。
只见上面的破题写道：“古有恃力横行、逆天妄作之徒，虽具扛鼎之能，终蹈覆灭之辙，是强力不足恃而德行可久存焉。”
看到这个破题，陈凡不动声色地朝下面看去，只见房官的评语写道：“义理通达，持论醇正！”
看到这个评语，陈凡心中冷笑，这样的狗屁破题，竟然能得到这么个评语，这房官眼瞎了不成。
他随即又看向副主考的蓝批，却见是陆沉渊给的【敷辞平顺，深得题神】考语。
陈凡心中冷笑，他愈发笃定，这王元相和陆沉渊，不，最少是陆沉渊此人，心里没憋着好屁。
他接着往下看去，越看越觉得这样的狗屎文章简直不堪入目。
而且行文的手法越看越像那日科试，“仕学相资，儒者出处之权衡也”的结构用法。
看到这，他已经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这应该是张翰的文章。
而旁边的王元相、陆沉渊两人，在看到这篇文章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凡到底会给怎么判？
到底是判过？
还是判落？
两人觉得此刻时间极其难熬，陈凡拿到这份卷子时，竟不像看别的卷子那般，一扫而过，便可知道文章好坏。
他已经拿着卷子看了很久~~~很久~~~~
一旁的陆沉渊心中暗暗祈祷，一定要判“过”啊！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立刻坐实，陈凡肯定是跟舞弊案有所关联的了。
不知不觉间，陈凡已经将三篇四书文全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纯属浪费试纸，这样的人让其进入贡院，简直就是浪费乡试的名额。
陆沉渊见陈凡看完之后依旧还在沉吟，于是实在忍不住问道：“大宗师……”
陈凡闻言，佯做恍然一惊状，“哈哈”一笑道：“连看了这么多份卷子，竟然有些累了，走神了走神了。”
王元相笑道：“大宗师虽然年少，但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陈凡微微颔首。
随即提笔在那张卷子上写了一个大字………………“备！”
看到这个结果，陆沉渊心中不由大失所望。
备！！！！！
竟然没有直接判“取”。
这样一来，事情岂不是变得模棱两可之间了？
他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怕太露痕迹，只能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地摸样，看起来别提多搞笑了。
王元相也有些失望。
但他跟陆沉渊不同，他觉得陈凡给这份卷子一个“备”字才是合理。
这么差的文章，若是没有关节，估计这陈凡早就黜落了，怎么可能只给个“备”字。
这个“备”字，恰好说明，陈凡在这件事上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就好，有问题迟早要暴露。
现在之所以没有直接给“取”字，估计也是自己和陆沉渊两人在旁边盯着，他也要考虑到观瞻。
若是这么垃圾的文章都直接给取了，那岂不是太显而易见了？
想到这，王元相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转而施施然坐下，喝了一口茶后，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那就等你搜遗卷的时候，再将这烂文章捞出来吧！”王元相心想：“这陈凡，年纪不大，但做事还真是谨慎啊。”
不过通过这件事，王元相和陆沉渊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某个问题。
自己一直“看着”陈凡，陈凡似乎不太好下手啊。
想到这，王元相装着喝茶，也就不再往陈凡面前凑了。
而一旁的陆沉渊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陈凡见状，也不动声色地拿起下一份卷子看了起来。
不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篇疑似张翰的文章一直摆在他的案头，并没有放到“备选”的筐中。
又看了几份卷子，眼看今晚交上来的卷子就要见底了，陈凡心头有些着急。
不多时，当他拿出最后一张卷子时，还是没有发现疑似钱文选的卷子。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将刚刚的卷子重新拿出来读一遍的时候，突然，手里这张卷子的破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这文章的破题是：“逞强而殒，恃勇而亡，天道之戒存焉。”
陈凡微微抬眼，看了眼张翰卷子的破题：“古有恃力横行、逆天妄作之徒，虽具扛鼎之能，终蹈覆灭之辙，是强力不足恃而德行可久存焉。”
陈凡皱了皱眉头，紧紧盯着破题的最后一个“焉”字。
再看承题：夫奡以舟师之勇，横行一时，自谓天下莫能当。卒罹诛戮，是徒知力之可用，不知德之为重也。
对比张翰的承题：“夫奡以一身之勇，擅荡舟之雄，凭血气之强，肆狂悖之行。徒有筋骨之勇，全无修身之谨，陵人罔义，恃势妄为，是以天道不佑，祸败随至。圣人举此为训，正欲使天下知勇力之虚、德义之实也。”
陈凡心中暗道：“难道是我想多了？”
随即陈凡摇了摇头，他此刻心中有着很强烈的预感，手里的这份卷子应该就是钱文选的，义理如此浅白，不愧是他判了五等的选手啊，能进入乡试这个阶段的考生。
能达到这文章“水准”的，还真就不多。
想到这，陈凡不信邪了，继续往下看。
自古恃兵威者，多忘修身之本。
奋一己之猛，而藐视纲常之重。
盖天下之所长久者，不在血气之强也。
看到这时，陈凡心中一动，抬头又去比对张翰的文章。却见张翰在起讲部分写道：“凡人立身天地之间，有德者昌，恃力者亡。古今败亡之祸，多起于自恃其能、肆无忌惮。盖血气之勇可逞一时，道义之守方垂万世。”
陈凡心中一跳，目光中异彩连连：“终于揪到你们的小辫子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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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有没有跟王晟勾结，售卖关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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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品，会是串谋舞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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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翰、钱文选那种垃圾也被当做“遗才”收入乡试考生中，陈凡必然是难辞其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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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二人转念一想，这人呐，当然都是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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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也有坏心思，坏人也有偶尔做善事的举动。
或许陈凡就是这么个复杂的人吧！
就在两人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时，陈凡的判卷却一刻也没落下。
随手看了十几份卷子，陈凡都觉得差强人意。
但因为是第一天判卷，所以陈凡也是留了手的，除非是那种实在太差的卷子，他都给了一个“备”，或者“有待衡裁”的评语。
这种卷子都是要等到最后，若是取中人数不够时，拿出来再看的卷子。
就在陈凡拿出一份新卷子看时，突然，眉头微不可查的一挑。
只见上面的破题写道：“古有恃力横行、逆天妄作之徒，虽具扛鼎之能，终蹈覆灭之辙，是强力不足恃而德行可久存焉。”
看到这个破题，陈凡不动声色地朝下面看去，只见房官的评语写道：“义理通达，持论醇正！”
看到这个评语，陈凡心中冷笑，这样的狗屁破题，竟然能得到这么个评语，这房官眼瞎了不成。
他随即又看向副主考的蓝批，却见是陆沉渊给的【敷辞平顺，深得题神】考语。
陈凡心中冷笑，他愈发笃定，这王元相和陆沉渊，不，最少是陆沉渊此人，心里没憋着好屁。
他接着往下看去，越看越觉得这样的狗屎文章简直不堪入目。
而且行文的手法越看越像那日科试，“仕学相资，儒者出处之权衡也”的结构用法。
看到这，他已经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肯定这应该是张翰的文章。
而旁边的王元相、陆沉渊两人，在看到这篇文章后，瞳孔骤然一缩，心中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陈凡到底会给怎么判？
到底是判过？
还是判落？
两人觉得此刻时间极其难熬，陈凡拿到这份卷子时，竟不像看别的卷子那般，一扫而过，便可知道文章好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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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立刻坐实，陈凡肯定是跟舞弊案有所关联的了。
不知不觉间，陈凡已经将三篇四书文全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纯属浪费试纸，这样的人让其进入贡院，简直就是浪费乡试的名额。
陆沉渊见陈凡看完之后依旧还在沉吟，于是实在忍不住问道：“大宗师……”
陈凡闻言，佯做恍然一惊状，“哈哈”一笑道：“连看了这么多份卷子，竟然有些累了，走神了走神了。”
王元相笑道：“大宗师虽然年少，但也要注意休息才是。”
陈凡微微颔首。
随即提笔在那张卷子上写了一个大字………………“备！”
看到这个结果，陆沉渊心中不由大失所望。
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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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事情岂不是变得模棱两可之间了？
他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怕太露痕迹，只能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地摸样，看起来别提多搞笑了。
王元相也有些失望。
但他跟陆沉渊不同，他觉得陈凡给这份卷子一个“备”字才是合理。
这么差的文章，若是没有关节，估计这陈凡早就黜落了，怎么可能只给个“备”字。
这个“备”字，恰好说明，陈凡在这件事上绝对有问题。
有问题就好，有问题迟早要暴露。
现在之所以没有直接给“取”字，估计也是自己和陆沉渊两人在旁边盯着，他也要考虑到观瞻。
若是这么垃圾的文章都直接给取了，那岂不是太显而易见了？
想到这，王元相心情突然就变好了，转而施施然坐下，喝了一口茶后，脸上的笑意忍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那就等你搜遗卷的时候，再将这烂文章捞出来吧！”王元相心想：“这陈凡，年纪不大，但做事还真是谨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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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见状，也不动声色地拿起下一份卷子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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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几份卷子，眼看今晚交上来的卷子就要见底了，陈凡心头有些着急。
不多时，当他拿出最后一张卷子时，还是没有发现疑似钱文选的卷子。
就在他想着，是不是要找个借口，将刚刚的卷子重新拿出来读一遍的时候，突然，手里这张卷子的破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这文章的破题是：“逞强而殒，恃勇而亡，天道之戒存焉。”
陈凡微微抬眼，看了眼张翰卷子的破题：“古有恃力横行、逆天妄作之徒，虽具扛鼎之能，终蹈覆灭之辙，是强力不足恃而德行可久存焉。”
陈凡皱了皱眉头，紧紧盯着破题的最后一个“焉”字。
再看承题：夫奡以舟师之勇，横行一时，自谓天下莫能当。卒罹诛戮，是徒知力之可用，不知德之为重也。
对比张翰的承题：“夫奡以一身之勇，擅荡舟之雄，凭血气之强，肆狂悖之行。徒有筋骨之勇，全无修身之谨，陵人罔义，恃势妄为，是以天道不佑，祸败随至。圣人举此为训，正欲使天下知勇力之虚、德义之实也。”
陈凡心中暗道：“难道是我想多了？”
随即陈凡摇了摇头，他此刻心中有着很强烈的预感，手里的这份卷子应该就是钱文选的，义理如此浅白，不愧是他判了五等的选手啊，能进入乡试这个阶段的考生。
能达到这文章“水准”的，还真就不多。
想到这，陈凡不信邪了，继续往下看。
自古恃兵威者，多忘修身之本。
奋一己之猛，而藐视纲常之重。
盖天下之所长久者，不在血气之强也。
看到这时，陈凡心中一动，抬头又去比对张翰的文章。却见张翰在起讲部分写道：“凡人立身天地之间，有德者昌，恃力者亡。古今败亡之祸，多起于自恃其能、肆无忌惮。盖血气之勇可逞一时，道义之守方垂万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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