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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话当年

    这叫什么话,廖氏差一点被他气晕过去。

    再这么下去她得比这男人早死十几年。

    霍阙担心她又催自己靠科举挣诰命,忙说:“那什么,我就不出门了,你收拾一些笔墨纸砚,我去二郎那看看程家小子。”

    廖氏抬手一捂额头,这是真不能行了。

    程用考中县案首的消息小范围地在居住在京城内的霍家二十几房内传了开来,又因着叶明得封一品诰命,这天下午霍府的大门槛差点被人踏破。

    程用看着那些人恭喜她舅母,开心的同时又感觉到了一丝压力,若他这个案首只是昙花一现,今天来恭贺的人们回头就会嘲笑舅母。

    于是程用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了,见了几个客人便带着小铜蛋和景煦躲到明月馆后面安静的花园凉亭中读书。

    景煦还以为今天能玩一下午呢,没想到小用哥一回来读书读得更用功,衬得他连看一会儿飞鸟都觉得惭愧。

    小铜蛋是个懂事的小孩子,躺在旁边的摇床里,看着摇床上的风铃就睡着了,睡醒了也不吭声,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春天的鸟语花香。

    景煦趁着偷懒的时间看小铜蛋,看见的便是一个乖巧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声音的乖娃娃。

    景煦喜欢得不得了,捏捏他软乎的脸蛋,问道:“小铜蛋,你什么时候醒的?”

    小铜蛋看见人出现在上方,才挥舞着小手:“啊呜。”

    景煦很是熟练地弯腰伸手,把小家伙从摇床里抱出来。

    凉亭外守着两个二等丫鬟,见此忙走上来。

    景煦鼓着小脸说:“我能抱动,都别抢。”

    两个丫鬟只好笑着站在一边,二奶奶看着的时候,就经常让这位小爷把自己小少爷抱来抱去的,她们自然不敢抢啊。

    程用放下书,起身把小铜蛋接过来,景煦看了看比他高出一个头的程用,抱着小铜蛋的时候多么轻松啊,忍不住低头握了握自己拳头。

    什么时候他也能像小用哥一样,抱着小铜蛋跟大人一样轻松。

    小铜蛋早已经不记得程用了,被抱过去便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差点把小少年盯得不好意思。

    程用像是看懂了景煦的烦恼,侧头说他:“你好好吃饭,很快就能跟我一样抱小铜蛋了。”

    景煦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坐在对面的小石凳上。

    程用忽然一说话,把小铜蛋吓愣了一下,程用低头看看小家伙,正担心他哭了该怎么办呢,就见这小家伙挥动翅膀一样地舞着双臂,笑了起来。

    程用也忍不住笑了笑,重新坐回凳子上,景煦坐在对面,双臂伸过中间的圆桌逗弄小铜蛋:“小铜蛋,来,看哥哥。”

    小铜蛋知道这是在叫他,就晃动着小脑袋去看景煦。

    明月馆。

    叶明送走了一波客人,转头就又来了一波,不累人,倒是累心。

    好在有槐花姐和廖氏帮她招待,瓜果撤了一桌又一桌,贺客总算是走得差不多了。

    廖氏正要告辞,见又走进来了一人。

    今天老二家是不准备让她走了?

    这次开的是霍丛信,霍丛信穿着身半新的衣服,手里提着两个彩纸扎的礼盒,跟在翠柳身后走进门来。

    “大伯娘,二伯娘。”

    霍丛信这小孩儿好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很多,把带来的贺礼递给屋里的丫鬟,规规矩矩行礼。

    廖氏好奇:“信哥儿,你不在家里看着,怎么过来了?”

    霍丛信说道:“我爹走不开,听说用哥儿高中,让我来给他贺一贺。”

    溪月在做客袁家的时候带走那苏氏,连霍雍都受到了影响,更别说三房,就像霍雍被他同僚指责的一般,刑部能不问溪月带苏氏出袁府的动机?

    葛氏更躲不开譬如苏氏藏在他们的车上出去她知不知道,是否故意让她身边的人带出苏氏之类的审问。

    三房那边肯定笼罩在很严肃危急的氛围里。

    信哥儿还能想着他的朋友就很难得了。

    叶明留他说了几句话,便说道:“小用和煦儿带着小铜蛋在后面小花园子里的荷香亭里,这么多天不见,去找他们玩去吧。”

    廖氏这才知道,三房的信哥儿跟程用处得不错。

    诶呦,葛氏到底不负她精明人的名声,她是得罪了叶氏,却早让她儿子跟程用打好了关系啊。

    她自己的一儿一女却都是傻的,不知道来亲近。

    不过片刻,霍雍霍阙兄弟俩也从前院回来,这时已经到了申时末,不会再有客人上门恭贺了。

    路上霍雍留霍阙在家吃晚饭,霍阙很高兴地答应下来。这边廖氏告辞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家大爷进门来竟跟她说:“我二弟让我在这里吃饭,你还回去不回去?”

    廖氏差点翻出一个白眼,只觉得你二弟家的饭我不配吃是怎的?

    她刚才就想走,但现在让她走她还不走了。

    霍阙感受到廖氏厌恶的情绪,又是一阵莫名其妙,这人不是不喜欢跟二弟妹处吗?自己问一问她的意见怎么还得罪人了似的?

    叶明笑着打圆场:“大哥,刚才我们也说好了,今天都在家里吃。”

    霍阙点点头,看了眼弟妹又看了眼站在那里梗着脖子不说话的廖氏:多跟二弟妹学学。

    叶明只觉得这两夫妻一个眼神交流过去,都能听见噼里啪啦炸锅的声音。

    廖氏:……

    她以前有多看不上叶明,今天就有多么憋屈,一种与被她堂姐吓得不得不“好好”跟叶明相处不同的憋屈。

    当初百般嫌弃这个妯娌,怎能想到自己眨眼间就能被她远远甩在后头?

    春天的夜里气温适宜,廊下挂了一串彩灯,当头一轮明月将夜空映得澄澈分明,明月馆的院子里摆了小小的一席,三个孩子五个大人围坐用餐说笑。

    霍阙看着出色的程用,就想起霍雍小时候沉默地跟父母表示要去下场的模样,忍不住跟大家说往年旧事:“我现在都记得那天,他背着手走到母亲面前,平静地告知母亲他打算下场,当时离当年的县试也就只有两天时间了。母亲问他有没有准备好,他点点头,说此去必占头名,我差点哈哈大笑,心说雍哥儿人不大口气不小。没想到母亲点头同意他去考,他考了六天回来,又过五天京城县出榜单,他果然是案首。接下来连考连中,要不是父亲让他在秋闱前隔了三年,他中状元的年岁还能更小些。”

    三个孩子都听得敬佩不已。

    景煦很有礼貌地问道:“大伯,你怎么知道霍阁老不多学三年就能中秋闱?”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国子监的好些教谕都说他的文章沉稳,却又不失少年英气。”

    景煦看了眼矜持的霍阁老,很好奇沉稳又不失少年英气的霍阁老是什么样。

    因为他觉得现在的霍阁老一点都不沉稳,跟父皇说的不一样,跟他以前以为的更是一点都不一样。

    叶明搁在膝上的手被身边的人握住,侧头看他一眼,却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很淡很矜持的笑意。

    霍雍看了他大哥一眼,叶明解读出来一句话:会说你就多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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