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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不存在的人

    青竹心里莫名不爽,便嘴一撇说了句:“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世子爷好不好,跟你一个东跨院的丫头有什么相干?你好好当差才是正经,别整日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春杏当时脸就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唰地红了。

    他看着,估计不是想哭,是单纯被气红了。

    她就那么直直地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才说了那段话——

    “你们男人可以在外建功立业,再不济也能抛头露面赚钱养活自己。”

    “可我们女人呢?”

    “生来就是要在后院过一辈子的!”

    “你们要女人一辈子在后宅打转,却又不许我们去争去抢?”

    “难道要我们一辈子都看你们的眼色,靠你们的怜悯过日子吗?!”

    说完她端起盆就走了,脊背挺得笔直,青竹站在那儿,半天没缓过神来。

    现在听刘婆子这么一说,青竹忽然琢磨过味儿来了。

    春杏昨天问他世子爷的病,哪里是想攀高枝?

    她压根儿就是拿世子爷当由头,想从他嘴里套话。

    八成就是因为,她一直以为刘婆子对她的关照,是哪个小姐妹嘱托的。

    而现在刘婆子对她的关照停了,春杏担心那个不存在的小姐妹出事,这才想来套话。

    可她在府里无依无靠,能找谁问?

    也就只有他青竹,在世子爷身边办事,之前也算见过几面。

    结果他昨天劈头盖脸给人一顿难听话。

    青竹想到这儿,莫名有些脸热。

    “银子你收了?”他问。

    刘婆子赶紧摇头:“没敢收,又给她塞回去了。”

    “她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哭了一鼻子呗。”

    刘婆子叹了口气,“那丫头也是个死心眼的,非要塞过来,还说打不打听得到都不要紧,有点线索也成。”

    “老奴瞧着实在可怜,可又不敢应她。”

    青竹沉默了片刻。

    在他印象里,春杏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姿色,脑子却很蠢笨的丫头。

    性子……他想起当日在书房门口的初遇,还有昨日短短几句话,只觉得也毫无可取之处。

    活像只好斗的小公鸡。

    唯一能称道的优点,或许只有她那莫名其妙的好人缘了。

    谁知道竟然对一个不存在的姐妹这么在意。

    青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是远离她。

    所以他也只是沉默了一瞬,“你这样,回去就跟她说,打听消息得慢慢来。”

    “府里人多嘴杂,得找到稳妥的人问才行。”

    “拖她几天,别一口回绝。”

    刘婆子连连点头,又问:“那老奴要不要跟她说,青竹小哥你其实一直在关照她?”

    “别!”

    青竹嗓子都紧了,说完自己也觉得反应太大,缓了缓才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别提我。”

    “过几天之后,你就随便编个理由,就说她那小姐妹赎身出府了,或者得罪主子被发卖了,随便你怎么编。”

    “别的什么都别说,更别提我。”

    “以后你照常找我拿银子,这次糊弄过去之后,对她关照就别那么明显了,免得以后她又打听。”

    刘婆子应了声,颠颠地走了。

    青竹站在原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明明应该放任不管的,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又开始了。

    算了。

    反正那点银子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春杏也算是昭云姑娘的旧相识,就当是……就当是帮忙照顾一下吧。

    青竹叹了口气,快步往外走。

    希望他教刘婆子的这套说辞能唬住春杏。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主子交代的事安排下去。

    至于春杏那边,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几日,陆珩的日子过得规律得很。

    早上起来喝了药,靠在床头看一会儿书,等着宫里的人来。

    虽然他如今告病在家,可朝堂上那些事务不会因为他生病就消失。

    圣上虽说准了他休息,可也没有完全放过他,折子批了红之后总有小内监捧着匣子送过来。

    陆珩每回都翻开仔仔细细看了,再将自己的见解写好了让内监带回去。

    有几回圣上看了他的回话,直接就用朱笔在折子上又添了几句,原样发回去照办。

    青竹在旁边瞧着,心里暗暗咂舌。

    主子这哪是告病在家?

    除了不用上朝站班,跟平日有什么两样?

    圣上对他这份倚重,满朝文武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

    朝堂上倒也安稳。

    三皇子和五皇子被圣上狠狠申叱了一顿之后,各自缩在府里好一阵子没敢冒头。

    陆珩让底下人盯着,回回传来的消息都是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安生。

    不是这个在府里养戏班子,就是那个在庄子上避暑,听着像是消停了。

    至于私下里的小动作?

    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即便有什么小动作,眼下都不成气候,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至于陆珩自个儿的亲事,退亲之后那阵热闹劲儿也过去了。

    来攀附的当然有,可被陆珩自导自演的命格之说吓退的人更多。

    京中那些信命的人家,原先还觉得陆珩退了许家的亲,自家兴许能捡个漏。

    结果一听命他里带煞,再一打听,竟然连菩萨座前的玉女转世都压不住,登时就把伸出去的脚又缩回去了。

    剩下的几家胆子大的,真托了媒人上门,头一个撞见的就是永宁侯。

    永宁侯如今把谣言说得滚瓜烂熟,来人刚起个话头,他就能把话原样撂回去,说得人家都不好意思再开口。

    陆珩听说他爹把差事办得这么利索,还挺意外,跟青竹说:“父亲倒是把这话练出来了。”

    青竹心说侯爷那是被烦得没法子了,嘴上却道:“侯爷也是心疼主子。”

    按说这些事本该是永宁侯夫人来管的。

    后宅里头,儿女亲事,迎来送往,哪一样不该侯府主母来张罗?

    可这位沈氏眼下压根儿顾不上这些。

    她正忙着找人救陈梦容呢。

    沈氏自那日被陆珩用话气走,真的开始去想别的法子了。

    她先是托了娘家兄弟去刑部打听,得了消息说陈家的案子已经过了三法司会审,卷宗递到了御前,不是底下人使银子能捞出来的。

    沈氏不死心,又辗转寻到一位从前跟陈家有过交情的翰林院侍读,备了厚礼请人家出面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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