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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心疼死了

    那侍读收了礼,酒也喝了茶也喝了,临了拍着胸脯说“嫂夫人放心”。

    结果第二天就递了告病的折子,闭门谢客,连沈氏派去问消息的人都不见了。

    沈氏气得在屋里骂了半日,又打发人去求永宁侯。

    永宁侯正为儿子退亲的事在外头挡媒人挡得焦头烂额,听了这话直皱眉:“陈梦容那案子是圣上亲自批的,你让我去说什么?”

    “嫌我官做得太稳当了?”

    夫妻两个在正院吵了一架,永宁侯拂袖而去,宿在花姨娘里两晚没回后院。

    沈氏没法子,把压箱底的体己银子翻出来,托了个据说在宫里说得上话的太监。

    那太监收了银子倒是痛快,隔天就递了话回来,说圣上近来为北境粮草的事烦心,心情不大好,这时候去提一个犯官的家眷,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让她再等等。

    等?

    等到什么时候?

    沈氏心疼陈梦容心疼的不行,只觉得牢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急得嘴上起了燎泡,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辙。

    她身边的翠屏瞧着心疼,忍不住劝:“夫人,要不……再去问问世子爷?世子爷在圣上跟前说得上话,他要是肯递一句半句的……”

    “他?”

    沈氏冷笑了一声,把手里茶盏往桌上一顿,“他如今病着,连门都不出,肯替我出头?他巴不得看我笑话。”

    翠屏不敢再劝了。

    沈氏到底不死心,又亲自坐了轿子去求了两位往日交好的官太太。

    头一位倒还客气,端茶递水地应酬了半天,话里话外只说自己夫君这几日忙,改日一定帮着问问。

    沈氏一听就知道是推托,坐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起身走了。

    第二位干脆连门都没让她进,打发了个婆子出来说太太身上不好,怕过了病气给沈氏,改日再登门赔罪。

    可把沈氏气得够呛。

    “我可是永宁侯府的主母!他们竟然一个两个的这样不给我面子!”

    翠屏小声劝道:“夫人别气,他们也是怕惹上事。”

    “……恕奴婢多嘴,现在这个形势,除了世子爷,只怕没人敢伸手的。”

    沈氏听了这话,一路都没再出声。

    回到府里,翠屏伺候她换了衣裳,又端了热茶来。

    沈氏接过来捧在手里,沉默了许久,忽然问了句:“珩儿那边,今儿有人去瞧过没有?”

    翠屏愣了一下:“夫人问这个……奴婢听说,世子爷今儿瞧了宫里送来的折子,旁的倒没什么。”

    沈氏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声音淡淡的:“你回头挑两样补品,以我的名义送过去,就说我这几日身上不大好,顾不上瞧他,让他自己仔细身子。”

    翠屏应了声,心里却直犯嘀咕。

    夫人这哪是托人办事的态度?

    现在陈家的事是烫手山芋,想让世子爷帮忙办事,不得态度软和一点,再多说几句好话吗?

    何况夫人和世子爷可是亲母子,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反正她是看不懂。

    但感觉夫人这样子,世子爷多半是不会搭理的。

    果然,苍澜院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到了晚间,反而是松鹤堂那边,打发了个婆子来问安。

    “老夫人说,夫人这几日辛苦,家里有两位适龄的小姐都要相看人家,还有外面一大堆事要忙。”

    “若是夫人忙不过来,不妨先把手上的事都放一放,等夫人身上爽利了再说。”

    “老夫人说了,她老人家也能帮着操持府里的事,”

    沈氏哪能听不出来,老夫人这是在敲打她呢!

    她分明是在说,自己这几天忙着为容儿奔走,反而把府里女儿的亲事放到了一边。

    可容儿现在在天牢吃苦,她又怎么能忍心?

    珺儿的亲事不过是晚个十天半月,又有什么要紧!

    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

    沈氏勉强扯出个笑来:“劳母亲惦记,我缓两日就好了,小姐们的亲事耽误不得。”

    婆子得了她的话,这才笑着告退了。

    陈家的判决是五日后下来的。

    三法司会审的卷宗递到御前,圣上朱笔一批,陈家男丁凡牵连此案者,不论主从,一律笞八十,全族流放。

    流放的地界是镇北王辖下的朔州,北境边陲,冬天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地方。

    女眷倒是免了刑,可家产抄没,流放也一样逃不过。

    消息传到永宁侯府的时候,沈氏还在焦头烂额的应付府里的庶务。

    老夫人敲打,她不得不做个样子,可仅仅只是做个样子,府里的事情也分走了她一半的心神。

    翠屏从外头进来,凑到她耳边把话说了。

    沈氏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竟然罕见的没有发火。

    反而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里间,把门关上了。

    翠屏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哭声,也没听见砸东西的动静,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

    想了半天还是不放心,她大着胆子进去,就见沈氏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跟她平日的脸色不同,甚至连嘴唇都在哆嗦。

    翠屏吓了一跳:“夫人哪儿不舒服?”

    “哪儿都不舒服。”

    沈氏说完这句,身子一软,就要歪倒下去。

    翠屏赶紧上前扶住,连拖带抱地弄回榻上。

    府医来看了,说是急火攻心,肝气郁结,开了几副舒肝解郁的方子,叮嘱静养,不能劳神。

    按说吃两副药,歇几日也就缓过来了。

    可沈氏这一病,竟病得绵绵无期了。

    头几天是真起不来身,到了后面,翠屏瞧着她精神头好了些,却也不见她下床。

    到了第十日,老夫人打发人来探病,沈氏也只是直挺挺的躺着,任旁人怎么说话都不理睬。

    婆子回去一学,老夫人半晌没说话,只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府里上下很快就都知道了——夫人病倒了,管不了事了。

    最先受影响的就是陆珺和陆婉的婚事。

    要说旁的府上,主母即便再不操心,女儿们的婚事也是实打实的大事。

    庶女随便挑一挑,若是嫁得好了,将来也是一份助力。

    嫡女更是不能打马虎眼。

    可偏偏陆珺和陆婉,一个嫡女一个庶女,竟没有一个是亲事顺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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