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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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会不会给我生一个弟弟？”洗的香香的宋瑶，窝在林榆怀里小声问。
林榆一愣，然后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会。”
“妈妈和爸爸有你一个就够了。”
林榆内心：坏了，她闺女不会看到谁有弟弟，自己也想要一个吧。
这个想法可不能有！
林榆搂紧了怀里的女儿，脑子正飞速转着琢磨怎么把这苗头摁下去。
宋瑶却自个儿又咕哝开了。
林榆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肚子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低头亲了亲闺女毛茸茸的发顶：“妈妈爸爸有你一个就够了！”
宋瑶认真想了想，小脸上表情格外精彩：“真的吗？”
“真的！”林榆赶紧趁热打铁，“妈妈还能骗你吗？我们朵朵又乖，还会帮妈妈监督爸爸存钱。”
宋天宇正好擦着头发从外头进来，只听见后半句“监督爸爸”，条件反射地站直了：“我又怎么了？”
宋瑶趴在林榆怀里，冲她爸招招手：“爸爸，妈妈说只要我一个孩子。”
宋天宇一愣，下意识看向林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他怎么接。
林榆冲他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最好老实点。”
宋天宇立刻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几步走过来，弯腰捏了捏女儿的小肉脸：“当然了，你也知道爸爸工资就那么一点，只能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多一个我们都要饿肚子了。”
林榆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宋天宇讪笑着顺势在床边坐下，一把将宋瑶从林榆怀里接过来，举高了转了一圈。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声脆生生的，顺着窗缝飘到院子里，惊起了桂花树底下打盹的野猫。
宋天宇一边颠着闺女，一边偏头看向林榆，目光温煦，声音也低下来，“我这辈子就疼你妈和你，都够我忙活一辈子了。”
宋瑶被转得晕乎乎，趴在他肩头软软地补了一句：“那爸爸，你明天还带我去正规集市吗？就那个有摊位的。”
宋天宇瞄了一眼林榆，压低嗓门跟闺女咬耳朵：“去，咱悄悄去，给你买一罐想吃的黄桃罐头。”
林榆抱着胳膊靠在床头，凉凉地开口：“我听见了。”
宋天宇：“…………”
宋瑶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一头扎进林榆怀里，小脸埋在她胸口，闷声闷气地告状：“妈妈，是爸爸说要偷偷去的，朵朵什么都没说！”
宋天宇看着瞬间“叛变”的闺女，表情堪称精彩。
林榆忍着笑，把宋瑶往被窝里一塞，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行了，睡觉。明天让爸爸光明正大地带你去，不用偷偷摸摸。”
宋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小手却还攥着林榆的衣角不放，嘟囔了一句：“那桂花树……别忘了……”
林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柔下来：“忘不了。”
窗外月色如水，院子里那棵老桂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晃晃悠悠的。
宋天宇轻手轻脚关了灯，借着月光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忍不住低下头挨个亲了一下。
他的珍宝！
宋天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春分房的事，到底几成把握呢？
第二天一早，宋瑶比闹钟还准时，天刚蒙蒙亮就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丫子踩到宋天宇肚皮上，把人直接踩醒了。
“爸爸，集市开门了。”
宋天宇眯着眼看了一眼窗户，外头天灰扑扑的，鸡才叫了头一轮。
他把闺女从肚皮上捞下来，嗓音还带着困意：“朵朵，人家摆摊的也得吃早饭啊。”
“那我们先去吃早饭，”宋瑶理直气壮，“吃完正好人家也吃完早饭了。”
宋天宇认命地坐起来，揉了揉脸。旁边林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含糊不清地丢出来一句：“别忘了买醋，家里醋瓶子见底了。”
“得令。”宋天宇小声应了一句，开始往身上套衣服。
七点钟出头，父女俩已经出了门。
深秋的早晨凉飕飕的，宋瑶裹着张美兰给她织的小红毛线帽，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手被宋天宇攥在掌心里暖着。矿务局家属院通往外面那条土路上，已经有稀稀拉拉的行人了，有推着自行车去上班的，有拎着菜篮子去早市的。
宋天宇低头问闺女：“冷不冷？”
宋瑶跺了跺脚上那双小棉鞋，摇头：“不冷，朵朵走得热乎。”
宋天宇笑了笑，把她往路边带了带，避开一辆轰隆隆开过去的拖拉机。
所谓的“正规集市”，其实就是矿务局和纺织厂之间那片空地上自发形成的早市。
七零年代供销社是买东西的主渠道，但这片早市是上面默许的——厂里职工家属拿自家种的菜、养的鸡鸭来换点油盐钱，半官方半民间，既不挂牌子也不收税，大家心照不宣。
宋天宇跟这儿好几个摊贩都混了个脸熟，一路上“宋师傅”“宋哥”地打了好几个招呼，手上已经多了两把摊主硬塞过来的小葱。
宋瑶扒着他裤腿一路跟，眼睛滴溜溜地往四下扫，忽然拽了拽他衣角：“爸爸，有卖罐头的！”
宋天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角落里一个老大爷面前摆着几只玻璃罐子，里头黄澄澄的桃瓣泡在糖水里，在晨光底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领着宋瑶走过去蹲下来问了句价，老大爷比了个数，又压低声音加了句“不要票”。
宋天宇心里盘算了一下，比起黑市上那些来路不明的罐头，这价钱还算公道。
他摸出几张毛票数了数，老大爷利索地拿干荷叶把罐头裹好，又额外塞了两颗水果糖给宋瑶，笑道：“小姑娘真俊，随她妈吧？”
宋天宇嘿嘿一笑，没接话，把罐头往布兜里一揣，拎着闺女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矿务局行政楼侧面那堵报栏墙，宋天宇余光扫到有几个人围着看什么，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走到近前探头一看，报栏玻璃后面贴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通告，红头，白纸黑字。他眯着眼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跳“咚咚”地加快了两拍。
是家属区扩建的摸底公示。虽然措辞很官方——“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拟于明年春季启动家属楼新建工程，现对全矿双职工家庭住房情况进行初步统计”——但底下那行“请各车间/科室于本月20日前上报在册职工家庭人口数及现住房面积”清清楚楚，白纸黑字，公章红得扎眼。
宋天宇站在报栏前头，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布兜里黄桃罐头的凉意隔着布袋贴在他腰侧，他却觉得浑身发热。
“爸爸？”宋瑶仰头看他，小手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你看什么呀？”
宋天宇回过神来，蹲下身平视着女儿，忍不住伸手在她小帽子上揉了揉：“朵朵，咱家分房子这事儿，可能真有门。”
宋瑶眨眨眼，不太懂门道在哪，但她看爸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也跟着开心，使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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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一愣，然后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会。”
“妈妈和爸爸有你一个就够了。”
林榆内心：坏了，她闺女不会看到谁有弟弟，自己也想要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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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搂紧了怀里的女儿，脑子正飞速转着琢磨怎么把这苗头摁下去。
宋瑶却自个儿又咕哝开了。
林榆悬着的心“咚”一声落回肚子里，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她低头亲了亲闺女毛茸茸的发顶：“妈妈爸爸有你一个就够了！”
宋瑶认真想了想，小脸上表情格外精彩：“真的吗？”
“真的！”林榆赶紧趁热打铁，“妈妈还能骗你吗？我们朵朵又乖，还会帮妈妈监督爸爸存钱。”
宋天宇正好擦着头发从外头进来，只听见后半句“监督爸爸”，条件反射地站直了：“我又怎么了？”
宋瑶趴在林榆怀里，冲她爸招招手：“爸爸，妈妈说只要我一个孩子。”
宋天宇一愣，下意识看向林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他怎么接。
林榆冲他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写着“你最好老实点。”
宋天宇立刻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几步走过来，弯腰捏了捏女儿的小肉脸：“当然了，你也知道爸爸工资就那么一点，只能养活我们一家三口，多一个我们都要饿肚子了。”
林榆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宋天宇讪笑着顺势在床边坐下，一把将宋瑶从林榆怀里接过来，举高了转了一圈。
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笑声脆生生的，顺着窗缝飘到院子里，惊起了桂花树底下打盹的野猫。
宋天宇一边颠着闺女，一边偏头看向林榆，目光温煦，声音也低下来，“我这辈子就疼你妈和你，都够我忙活一辈子了。”
宋瑶被转得晕乎乎，趴在他肩头软软地补了一句：“那爸爸，你明天还带我去正规集市吗？就那个有摊位的。”
宋天宇瞄了一眼林榆，压低嗓门跟闺女咬耳朵：“去，咱悄悄去，给你买一罐想吃的黄桃罐头。”
林榆抱着胳膊靠在床头，凉凉地开口：“我听见了。”
宋天宇：“…………”
宋瑶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一头扎进林榆怀里，小脸埋在她胸口，闷声闷气地告状：“妈妈，是爸爸说要偷偷去的，朵朵什么都没说！”
宋天宇看着瞬间“叛变”的闺女，表情堪称精彩。
林榆忍着笑，把宋瑶往被窝里一塞，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行了，睡觉。明天让爸爸光明正大地带你去，不用偷偷摸摸。”
宋瑶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小手却还攥着林榆的衣角不放，嘟囔了一句：“那桂花树……别忘了……”
林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柔下来：“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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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宇轻手轻脚关了灯，借着月光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靠在一起，忍不住低下头挨个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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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开春分房的事，到底几成把握呢？
第二天一早，宋瑶比闹钟还准时，天刚蒙蒙亮就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丫子踩到宋天宇肚皮上，把人直接踩醒了。
“爸爸，集市开门了。”
宋天宇眯着眼看了一眼窗户，外头天灰扑扑的，鸡才叫了头一轮。
他把闺女从肚皮上捞下来，嗓音还带着困意：“朵朵，人家摆摊的也得吃早饭啊。”
“那我们先去吃早饭，”宋瑶理直气壮，“吃完正好人家也吃完早饭了。”
宋天宇认命地坐起来，揉了揉脸。旁边林榆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含糊不清地丢出来一句：“别忘了买醋，家里醋瓶子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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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宇低头问闺女：“冷不冷？”
宋瑶跺了跺脚上那双小棉鞋，摇头：“不冷，朵朵走得热乎。”
宋天宇笑了笑，把她往路边带了带，避开一辆轰隆隆开过去的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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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角落里一个老大爷面前摆着几只玻璃罐子，里头黄澄澄的桃瓣泡在糖水里，在晨光底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领着宋瑶走过去蹲下来问了句价，老大爷比了个数，又压低声音加了句“不要票”。
宋天宇心里盘算了一下，比起黑市上那些来路不明的罐头，这价钱还算公道。
他摸出几张毛票数了数，老大爷利索地拿干荷叶把罐头裹好，又额外塞了两颗水果糖给宋瑶，笑道：“小姑娘真俊，随她妈吧？”
宋天宇嘿嘿一笑，没接话，把罐头往布兜里一揣，拎着闺女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经过矿务局行政楼侧面那堵报栏墙，宋天宇余光扫到有几个人围着看什么，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他走到近前探头一看，报栏玻璃后面贴着一张不大不小的通告，红头，白纸黑字。他眯着眼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心跳“咚咚”地加快了两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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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宇站在报栏前头，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布兜里黄桃罐头的凉意隔着布袋贴在他腰侧，他却觉得浑身发热。
“爸爸？”宋瑶仰头看他，小手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你看什么呀？”
宋天宇回过神来，蹲下身平视着女儿，忍不住伸手在她小帽子上揉了揉：“朵朵，咱家分房子这事儿，可能真有门。”
宋瑶眨眨眼，不太懂门道在哪，但她看爸爸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也跟着开心，使劲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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