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奶奶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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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出院后需要有人常看着，儿子准备接到家里住一阵。母亲去把床铺好，房间里有些儿子的东西，先收进柜子。老人过来看，嫌床挨窗，又觉得桌子占路，让再挪。
年轻时她拿钥匙进屋挪东西，儿媳就不高兴；如今过了二十年，旧事像换一间房，又从头再来一次。
辛澈母亲说先住，有不顺手再慢慢调。
祖母答不顺手一眼就能看见，何必住两天再受累。两个人站在门里，谁都觉得自己已经退许多，对方却连剩下这一点也不肯让。
辛澈回来，先把桌上的书抱走，说放自己柜里就行。
祖母以为孙子支持，立刻叫他再把一只椅子拿出去。他拿了，回身见母亲脸色，才知道自己的省事又被人算成另一种站法。
他走到厨房，替母亲洗菜。
她低着头，说以后自己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费心。辛澈笑，说自己肯定有，话说完，她又添，将来儿媳若不愿，别到时候也觉得自己啰嗦。
水声在两人之间响。
他原本想答妈妈不会像奶奶这样，话到嘴边，忽然觉得哪一句都不好。最后只说以后还早，先把今天过完。母亲看他，嫌他又躲，转身把一只碗递来，让擦干。
那一阵，家里确实累。
母亲嘴上不肯轻饶，手上的活却没有少。老人夜里叫，她醒得最快，有时先把丈夫按住，说他明天一早还要走，自己去。到了白天再说起，又会把这一回夜里起身拿出来，讲给所有她觉得应该知道的人听。
祖母也不是全不领情。
有次趁儿媳不在，她同孙子说，你妈妈就是嘴不好，人倒还肯做。辛澈听见，赶紧记住，晚上讲给母亲。母亲问真这么说，他点头，又特意漏掉前头那一句。
她脸上那层紧，终于松些。
几天后，祖母坐在椅子上，见儿媳进来，问那碗汤还有没有。她回答，有，转身去盛。老人接过，没有挑咸淡，只说热的好。
辛澈坐在旁边，看两个人各自低头，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可他没有拿相机，也没有说别的话，只起身给父亲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家里饭已经做好，让回来记得带自己那把钥匙。
纪晓冉生日，正赶上辛家那一阵最忙的日子。
她没有特意叫辛澈准备什么，是几个朋友一块儿讲起，说那天找个地方吃饭。他早早问好时间，心里另有一件要做：前头路过一家小店，她在橱窗前看过一只做工精细的小盒，颜色不是最显眼的，停留却比看别的久。
她后来没买，说家里这些已经多。
辛澈记住了。
他去过两回，第一回关门，第二回店里没摆，问过，才知道同样式还留了一只，只是需要等老板从别处取。他把时间约好，跑过去，拿到以后又看一遍，确认没有磕碰，才认真包起。
余鸣见他折腾，问是不是过一个生日都要跑成这样。
他说她喜欢这个。
“她自己说喜欢？”
他停一下，答看得出来。
原先一切都排好，到了当天，祖母临时要去复查，父亲又有安排不能马上回来，母亲一个人不肯把老人交给外人，问儿子能不能陪一趟。
辛澈看时间，说可以，晚上来得及。
他常有这个毛病，先把眼前每一个人都安顿成一句没问题，后面若真挤到一处，再想办法。那天医院等得久，等处理完，再送老人回去，原来留给自己的空已经没有。
他给纪晓冉发消息，说可能迟一点。
她答知道，先照顾家里。
他看见，心里一松，以为有了这一句，后头就还来得及。等母亲收好东西、祖母坐稳，又有几件零碎的事，他一件件接着做，回过神，聚会已经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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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她拿钥匙进屋挪东西，儿媳就不高兴；如今过了二十年，旧事像换一间房，又从头再来一次。
辛澈母亲说先住，有不顺手再慢慢调。
祖母答不顺手一眼就能看见，何必住两天再受累。两个人站在门里，谁都觉得自己已经退许多，对方却连剩下这一点也不肯让。
辛澈回来，先把桌上的书抱走，说放自己柜里就行。
祖母以为孙子支持，立刻叫他再把一只椅子拿出去。他拿了，回身见母亲脸色，才知道自己的省事又被人算成另一种站法。
他走到厨房，替母亲洗菜。
她低着头，说以后自己老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费心。辛澈笑，说自己肯定有，话说完，她又添，将来儿媳若不愿，别到时候也觉得自己啰嗦。
水声在两人之间响。
他原本想答妈妈不会像奶奶这样，话到嘴边，忽然觉得哪一句都不好。最后只说以后还早，先把今天过完。母亲看他，嫌他又躲，转身把一只碗递来，让擦干。
那一阵，家里确实累。
母亲嘴上不肯轻饶，手上的活却没有少。老人夜里叫，她醒得最快，有时先把丈夫按住，说他明天一早还要走，自己去。到了白天再说起，又会把这一回夜里起身拿出来，讲给所有她觉得应该知道的人听。
祖母也不是全不领情。
有次趁儿媳不在，她同孙子说，你妈妈就是嘴不好，人倒还肯做。辛澈听见，赶紧记住，晚上讲给母亲。母亲问真这么说，他点头，又特意漏掉前头那一句。
她脸上那层紧，终于松些。
几天后，祖母坐在椅子上，见儿媳进来，问那碗汤还有没有。她回答，有，转身去盛。老人接过，没有挑咸淡，只说热的好。
辛澈坐在旁边，看两个人各自低头，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可他没有拿相机，也没有说别的话，只起身给父亲发了个消息，告诉他，家里饭已经做好，让回来记得带自己那把钥匙。
纪晓冉生日，正赶上辛家那一阵最忙的日子。
她没有特意叫辛澈准备什么，是几个朋友一块儿讲起，说那天找个地方吃饭。他早早问好时间，心里另有一件要做：前头路过一家小店，她在橱窗前看过一只做工精细的小盒，颜色不是最显眼的，停留却比看别的久。
她后来没买，说家里这些已经多。
辛澈记住了。
他去过两回，第一回关门，第二回店里没摆，问过，才知道同样式还留了一只，只是需要等老板从别处取。他把时间约好，跑过去，拿到以后又看一遍，确认没有磕碰，才认真包起。
余鸣见他折腾，问是不是过一个生日都要跑成这样。
他说她喜欢这个。
“她自己说喜欢？”
他停一下，答看得出来。
原先一切都排好，到了当天，祖母临时要去复查，父亲又有安排不能马上回来，母亲一个人不肯把老人交给外人，问儿子能不能陪一趟。
辛澈看时间，说可以，晚上来得及。
他常有这个毛病，先把眼前每一个人都安顿成一句没问题，后面若真挤到一处，再想办法。那天医院等得久，等处理完，再送老人回去，原来留给自己的空已经没有。
他给纪晓冉发消息，说可能迟一点。
她答知道，先照顾家里。
他看见，心里一松，以为有了这一句，后头就还来得及。等母亲收好东西、祖母坐稳，又有几件零碎的事，他一件件接着做，回过神，聚会已经快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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