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一个人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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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北京那天，母亲送到车站。
行李前头收过几遍，真要走，又觉得这里没放、那里不够。辛澈站在旁边听，插不上几句，等她把一件本来可以到北京再买的东西也塞好，才笑说自己去上班，不是到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她瞪他，叫别贫。
父亲送到进站前，提醒证件、地址、到站以后联系的人。姨父替他问好的最初住处，单位那边的安排，也都已经记在纸上。辛澈口袋里多一张叠好的清单，想要自己闯的第一天，身上仍装着家里替他核过的路。
妍妍没有来上课，却特意交来一只小挂件。
上面是她挑的一个夸张的小人，说挂包上，别人再拿错，他也能看见。辛澈看着笑，真挂好，给小姨发消息，叫告诉妹妹自己收到了。
到北京以后，最先感觉到的不是自由，是每一件小事都要自己接。
住处钥匙在哪拿，热水怎么用，附近买东西往哪走，原来家里一句话都不用问的东西，到了这里，都得先找一个能说明白的人。晚上回到房里，灯开着，桌子却空，没人问想吃什么，也没有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
他把外套搭好，站了一会儿，才拿起电话。
母亲接得很快，前头问的全是这些。他一项项答，说都能弄，已经吃过，衣服还没洗，不着急。她听到最后，想哭，又不肯让他听出，只说北京晚一点是不是冷，让他急着加件衣服。
他笑着哄，挂掉，屋里比先前更安静。
第二天报到，许多同他一样的新员工站在一起。他不再是一个全校都认得的体育委员，别人拿材料，看的是姓名、学历、岗位，不知道他初中时有过多少人站在窗外。
他起初有些不习惯，仍很快把旁边几个人聊熟。
培训时需要核的东西细，他记得不算最快，实务一上手，又有同学没有的耐心。有人急，他愿意先听；有人不懂一句要求的前后，他会再问负责的人，不让对方只剩一个含糊的点头。
带他的前辈叫郭琳，做事利落，不惯着新人。
她看他同人讲话，说这部分不错，回头见一张记录漏了关键日期，又把纸推来，叫先重做。辛澈原本想笑着认一句下回注意，她不接，提醒客户肯听，不代表后台就能替他猜。
他脸上那一点松，立刻收起来。
在家里，父亲有时能被母亲一句心疼劝住；在这里，没有人因为他长得好、说话讨喜，就让那一页没核清的东西算完。他晚上带回去再看，第一次觉得会做人原来也分很多层，前头让人舒服，后头还要真的使人放心。
纪晓冉偶尔会问北京怎样。
他拍过自己下班经过的一段路，也拍过房里刚收拾好的桌子，讲一天下来遇见的事，不再只发一份想你、什么时候来。她看着，比听空空的邀请更有兴趣，问这里离单位多远，部门忙不忙，周末是不是全空。
辛澈答周末也有自己的事，但她若来，可以提前空。
她回得很快，说又开始。他笑，没有再追，只把原来答应给的招聘信息发去，后面添一句，有需要再问，不用因为自己在，就把这个地方先排除。
过了一阵，她真发来一份岗位说明。
问他的不是要不要一起，是北京这个区域到别处远不远，若在那边上班，生活会不会不顺。辛澈看见，整个人都精神，先把能答的答完，拿不准的，下班又去问。
那晚他回到屋里，仍只有一盏自己的灯。
可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时不时亮，他忽然觉得这间原来太安静的房，也开始有了一点同另一个人接得上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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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他，叫别贫。
父亲送到进站前，提醒证件、地址、到站以后联系的人。姨父替他问好的最初住处，单位那边的安排，也都已经记在纸上。辛澈口袋里多一张叠好的清单，想要自己闯的第一天，身上仍装着家里替他核过的路。
妍妍没有来上课，却特意交来一只小挂件。
上面是她挑的一个夸张的小人，说挂包上，别人再拿错，他也能看见。辛澈看着笑，真挂好，给小姨发消息，叫告诉妹妹自己收到了。
到北京以后，最先感觉到的不是自由，是每一件小事都要自己接。
住处钥匙在哪拿，热水怎么用，附近买东西往哪走，原来家里一句话都不用问的东西，到了这里，都得先找一个能说明白的人。晚上回到房里，灯开着，桌子却空，没人问想吃什么，也没有一盘已经切好的水果。
他把外套搭好，站了一会儿，才拿起电话。
母亲接得很快，前头问的全是这些。他一项项答，说都能弄，已经吃过，衣服还没洗，不着急。她听到最后，想哭，又不肯让他听出，只说北京晚一点是不是冷，让他急着加件衣服。
他笑着哄，挂掉，屋里比先前更安静。
第二天报到，许多同他一样的新员工站在一起。他不再是一个全校都认得的体育委员，别人拿材料，看的是姓名、学历、岗位，不知道他初中时有过多少人站在窗外。
他起初有些不习惯，仍很快把旁边几个人聊熟。
培训时需要核的东西细，他记得不算最快，实务一上手，又有同学没有的耐心。有人急，他愿意先听；有人不懂一句要求的前后，他会再问负责的人，不让对方只剩一个含糊的点头。
带他的前辈叫郭琳，做事利落，不惯着新人。
她看他同人讲话，说这部分不错，回头见一张记录漏了关键日期，又把纸推来，叫先重做。辛澈原本想笑着认一句下回注意，她不接，提醒客户肯听，不代表后台就能替他猜。
他脸上那一点松，立刻收起来。
在家里，父亲有时能被母亲一句心疼劝住；在这里，没有人因为他长得好、说话讨喜，就让那一页没核清的东西算完。他晚上带回去再看，第一次觉得会做人原来也分很多层，前头让人舒服，后头还要真的使人放心。
纪晓冉偶尔会问北京怎样。
他拍过自己下班经过的一段路，也拍过房里刚收拾好的桌子，讲一天下来遇见的事，不再只发一份想你、什么时候来。她看着，比听空空的邀请更有兴趣，问这里离单位多远，部门忙不忙，周末是不是全空。
辛澈答周末也有自己的事，但她若来，可以提前空。
她回得很快，说又开始。他笑，没有再追，只把原来答应给的招聘信息发去，后面添一句，有需要再问，不用因为自己在，就把这个地方先排除。
过了一阵，她真发来一份岗位说明。
问他的不是要不要一起，是北京这个区域到别处远不远，若在那边上班，生活会不会不顺。辛澈看见，整个人都精神，先把能答的答完，拿不准的，下班又去问。
那晚他回到屋里，仍只有一盏自己的灯。
可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时不时亮，他忽然觉得这间原来太安静的房，也开始有了一点同另一个人接得上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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