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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住在一起后

    父亲在旁边听,接过电话,没有责怪。

    只是提醒,真住一处,就要同对方分着做,不要把家里从前有人替他洗、替他收的习惯,整套带过去。辛澈笑,答知道,母亲那边又添一句,让也别什么都他做,两个人上班,都辛苦。

    他一一应下。

    挂掉,纪晓冉问说什么。他挑父亲那一句讲,女孩笑,说叔叔倒明白。辛澈故意问这么快就找着同盟,她把一只洗好的杯子放到他手边,答不需要同盟,该自己做的,各自做就好。

    那晚他们把两把钥匙放到同一只小碟。

    纪晓冉看了一会儿,很满意,问他是不是也高兴。他答当然。说完,又把她拉近,坐在原来还没拆开的一个箱子旁边,两个人靠着,聊以后周末想添什么。

    那时候,同一个门意味着下班以后不用再分开。

    他们还没有真正过到,连一句先放着、晚点再弄,也会因为两个人听见的意思不同,慢慢变成一场说不完的话。

    同居后第一场真正的争执,起头只是一只杯子。

    辛澈喝完水,顺手搁在纪晓冉用来放文件的小桌上。杯底有水,纸上洇开一小片,她早晨看见,脸色立刻不好,让他以后别把喝的放这里。

    他答好,拿纸擦。

    她见他还把湿纸同原来的混到一处,又伸手拿开,声音急,说不是这样擦,下面几张也要看。辛澈刚醒,脑子还慢,听她一句接一句,手里动作反倒停了。

    “我都说知道了。”

    “知道你倒做啊。”

    这句很像母亲在家里催功课,他眼睛一下抬起来,说她讲话能不能别像在教小孩。纪晓冉也火了,答自己不想教,谁愿意大清早先替另一个成年人收残局。

    两个人上班前,都没再好好说话。

    事情当然并不只这一次。搬来以后,辛澈习惯回屋先歇,外套放椅背,包搁旁边,明天要用,先不收。纪晓冉要一进门就把东西归好,看见原来干净的一角被占,总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份别人不肯做的活。

    他觉得晚点收也还是收。

    她听见晚点,想的却是最后多半又到自己手里。有几回,她真的替他收,越收越有气;等他回头问东西在哪,她把位置讲清,又添一句,若什么都能顺手找到,他大概就永远不知道这些不是自己走进去的。

    辛澈笑着认错,她当时没笑。

    原先不住一处,见面只要挑一个彼此都有精神的时段。他会照顾她,她也愿意把话说得好听。如今工作里的疲倦跟着进门,一只杯子挡在眼前,不等两个人先把喜欢拿出来,脾气已经到了。

    晚上他先回来,买了她喜欢的一点吃的。

    等她进门,招呼得热络,仿佛这一天只差一句别生气,就可以回到从前。纪晓冉站在那里,看见小桌擦干净,杯子也收走,原来的气确实松一半,坐下,还是想把白天的话讲清。

    他有点意外,问不是已经弄好了。

    “弄好同你听没听进去,是两件事。”

    辛澈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说她是不是一定要自己承认一大串才算完。纪晓冉听见,原先准备平和说的也散,问她要的究竟哪一件很过分,杯子不压文件,衣服不丢到公共地方,这也叫一大串?

    他知道要求本身不难,难的是她讲出来,像自己必须马上照做。

    他从小怕父亲认真,也会听;可对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友,那点被催的烦,总更容易先顶出来。他问这个家是不是东西都得按她认的地方放,她则问,那按他的地方,究竟还有没有人能坐。

    两个人都把一点实际的分歧,往谁说了算那边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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