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百家饭，奉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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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摸着胡子，神色凝重，“真要修山神庙，可得不少时间啊！”
这山神庙虽是不大，但里里外外，要是全都修整，起码也得一俩月才能完工。
瓦工父子俩站了出来，“村长，老周！修山神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爷俩来吧。”
现在村里很多人都有事情要做，他们父子俩是专门当瓦工的，对修缮这一块比较在行。
周老爷子打量二人，“你们爷俩可得想好了，就俩人修整个山神庙，可累得很。”
“想好了！我们爷俩闲，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力气活。”
老村长点头，“行行，那事情就交给你们父子俩，需要啥材料尽管开口，我家出钱。”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周老爷子有些不高兴，“山神庙庇护的是咱们整个村，哪能让你们一家出钱？我赚的比你们家多，我出大头。”
宁婶子也开口道，“要是没有山神赋予糯糯神力，咱们村拿什么发展？我拿什么挣钱？钱我家也出！”
然后吴家、李家、柳家，也纷纷附和着要出钱修缮山神庙。
糯糯还在观察着神像，不然那道声音又在心中响起，“小娃娃，光是修庙不足以让我恢复神力，还得有香火供奉才行。”
糯糯连忙回应，“山神爷爷放心，晚一会，我跟爷爷再去一趟镇上，去买些香回来给您供奉。”
“要百家香火！否则，你身上的穿梭时空之力，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糯糯连忙拉扯周老爷子的衣服，着急问道，“爷爷，爷爷，百家香火是什么？”
山神爷爷跟清露村息息相关，如果山神爷爷失去了所有神力，她就不能再去仙界帮村里卖东西了买仙界的物资回来了。
不过，对糯糯来说，现在爷爷赚的钱，已经够他们生活很长一阵子了。
她怕的不是失去穿越到仙界的能力，是山神爷爷为了他们村子，失去一切。
“百家香火就是百户人的香火供奉。”
要百户人才可以吗……
可是清露村里一共也才十户人。
糯糯知道，山神爷爷一定是快要撑不住了，才会与她传信的。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镇子太远了。
眼下最近的，应该是莲花村。
可是莲花村那些人，爷爷不喜欢。
两村之间的路断了，他们也上不了山来，几经犹豫，糯糯还是决心问山神，“山神爷爷，是一定要百户人来您这里上香才可以吗？”
山神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愈发微弱，“若收不齐百家香火，便供百家饭也可。”
百家饭简单！
糯糯又问，“那如果百家香火和百家饭都能弄到，山神爷爷可以彻底恢复神力吗？”
“或许可以。只要得以恢复，我就能让山上长出更多的东西。”
原来，今年山上能长出那么多错季的野菜，还有药材，都是因为山神爷爷在消耗神力帮忙。
他孤零零立在山神庙，尽周身之能，护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子周全。
糯糯鼻子酸酸的。
在心底真诚发问，“山神爷爷为什么对我们村这么好？”
“傻娃娃。神明庇护信徒，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我近来神力有些消耗过度了……”
糯糯攥紧小拳头，“山神爷爷，是不是我每穿梭一次，就会消耗一些您的神力。”
“嗯—”
果然是这样吗？
“那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香火和饭，可以用来供奉您吗？”
“心诚便可…...”
最后说了什么？糯糯没听清楚。
任凭她在心底怎么喊，山神都没有再回应了。
她现在心里很自责。
山上长出来的东西，是山神爷爷用神力塑造的。
她穿梭异界的能力，也是山神爷爷的。
每动用一次，都在消耗山神爷爷的力量。
早知如此，她应早些给山神爷爷供奉，让他恢复神力的。
“村长爷爷！”
老村长慢慢蹲下身子，要说之前称呼糯糯是小山神，只是个戏称罢了，那么此刻，他是真把糯糯当做小山神来看待了。
被山神选中的人，是可以跟山神说话的，“糯糯，有啥话你尽管说，只要是村长爷爷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山神爷爷说，他要百家香火和百家饭。咱们山上之所以能长出那些错季的野菜，都是山神爷爷用神力凝聚出来的。最近野菜长得少了。也是因为山神爷爷的神力即将耗尽。”
“果然是这样啊！”刚刚老村长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前山上野都长野菜，但从未像今年过冬长得这么多，而且一茬一茬的，隔了一夜就会长出来新的，都不像是自然生长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可能是山神庇护。
但没想到，竟是山神耗费神力凝聚出来的。
这些年来，清露村年年供奉山神，应是给这尊原本荒凉没有信徒的神像积攒了些功德。
可这才两个月不到，山神便将多年从他们这里汲取的功德还了回来。
“我有话要说！”老村长清了清嗓子。
村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汇聚在他身上，老村长严肃道，“这些年来，咱们给山神上供，山神也在今年村子最难的时候庇护了咱们！我们与他，是共存亡的！现在山神需要百家香火、百家饭！
我决定修好大路，接纳小洛村长的提议，与莲花村合并，让莲花村与咱们一起供奉山神，大家要是有意见的话，尽管站出来说。”
当初老村长提跟莲花村合并的事情，村里其他人其实都没意见。
最反对的，莫过于周老爷子。
所以他这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在探问周老爷子的意思。
“我没意见！”周老爷子也是个明白人，他怀着崇敬的目光，看向神像，“只要山神好，村子好！我能放下过往恩怨！提示，这莲花村能靠得住！最不希望的，便是两村合并，招了一窝狼崽子过来。”
老村长双手负在身后，沉吟片刻说道，“小洛今天应该会带人来要粮！待会我先试探！要是他们村把握不住这机会，咱们就另想别的法子！总之山神大人的香火得尽快续上。”
老村长可是听说过的，神没有香火，等最后一丝神力被剥夺殆尽，神格就会湮灭。
村里人一一虔诚拜过山神，留下了瓦工父子二人，看看从哪开始修缮山神庙。。
那些供品，山神虽然说让拿回去，但大家都没有拿走。
只要是供上去的东西，多少能提供些功德。
回村的路上，诺诺忧心忡忡的，都没了之前的活泼劲儿。
“诺诺想啥呢？”
“爷爷！我每天要往仙界跑两次，每去一次。就会消耗一些山神爷爷的神力。他的力量大多都是我消耗掉的吧？”
糯糯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
“傻孩子！这不是你该想的。”
糯糯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遇到事情总是第一时间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糯糯，你听爷爷说！山神爷爷既然选中了你，赋予你神力，便是默认你可以使用。”
糯糯眼眶微红，声音渐渐哽咽起来，“我知道吖！可要是咱们今天没有来这里看望山神爷爷。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现在能挽救，便是来得及，山神给糯糯传音，是为求助，不是为责备，就像咱们也曾无数次在山神面前许愿求助那样，神与人，本就是平等互助的。”
“爷爷说的对！”糯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振作起来，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哭是没有用的！我要赶紧想办法帮山神爷爷。”
下山路上，老村长果真看到莲花村的小洛村长，带着村里几个人上山来了。
他冲周老爷子咳嗽了声，眼神示意。
周老爷子往山下那条路看了眼，“事情你做主就成。就看他们莲花村识不识趣了。”
“行。”老村长明显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要再跟周老爷子确认一下，就是怕周老爷子心口不一。刚刚在山神庙的时候，嘴上同意。实际心里不那么想。不过现在看来。老周是真的肯为了山神而松口。
下了山，其他人先回村里，几个青壮去拿粮食，周老爷子和老村长留下。
周老爷子干咳了声，示意老村长开他挺想看看关于山神的事情，老谢要怎么跟莲花村的人说。
事实上，老村长没有着急开口提及山神庙的事情，甚至两个村子合并的事情，他也没有立即提。
反倒是打算先说几句寒暄的话，探探口风，“怎么样？上次给的粮食，吃3天够不够？”
莲花村跟来的几个人有些不明所以。上次他们分明是想多要些粮食的，
清露村的人不愿意，这会来问够不够是什么意思？
莲花村其中一人正要开口。这小洛村长也是生怕自己村里的人乱说话，赶紧给截住了，“谢叔放心，还算是够吃的。”
“还算”二字一出来，周老爷子就知道，言外之意肯定是不够的。
莲花村里，他对小洛这孩子印象还算可以。
比之前王大锤那老狐狸知道实诚多少倍。
不过周老爷子向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心里是想着接纳看看，一开口说话就不对味了，“小洛，你们村的事情你能全权做主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质问。
小洛村长愣了下，犹豫着点头，“周叔放心，大事上我还是能说的算。然后种子种下去，今天第四天，已经冒芽了，几包种子撒完，地差不多都种满了，我们每天派人浇两遍水，等收成了，我会监督村里，把菜全运过来给你们的。”
周老爷子声音稍微缓和了些，“菜的事情暂且不说。叔就问你一句，要是两个村真合并，你能保证自己不像王大锤那样吗？”
“合并？”小洛村长脸色一喜。
上次谢叔拒绝此事，就说是这周叔不同意。
这次村子合并的事，从周叔嘴里说出来，看来是有商量的眉目了。
莲花村其余几个人也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先别高兴，先回答我问题。”
小洛村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可以用人格担保，一定会管好村里的人，绝不跟清露村的任何人起冲突。也绝不生出任何对清露村不利的心思。”
“我们清露村可是有山神庇护的。你今日若违背自己说出来的话，日后山神可是要收你的。”
“周叔请放心，我小洛说一不二！”
“好！”周老爷子满意点头，你们村人多，“等会把粮拿回去，派些人过来修路，今个下午就把两村之间的断路修好。”
小洛身边的村民开口，“周大哥，我们村可以出人，不过修路我们不在行。”
周老爷子当然知道他们不会，不然这满村的人也不会被困着，连吃的都没有，投无路，舔着脸皮来求他们清露村帮忙。
“不在行没关系，先把人派过来，我们怎么说，你们村里的人怎么做。然后……粮食拿回去之后，每家每户分点，独自烧饭，到时候小洛村长你每户弄口饭，再给我们送过来。”
清露村只有10户人家，而莲花村现在应该九十户左右，加一起就是百家饭。
小洛村长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也不多问，身边好奇要开口的人，也被他阻止住了。
等李狗子、吴大虎把粮食用推车拉过来，一袋袋丢到他们身边，小洛村长道，“我们把粮食拿回去，立即就煮，凑出的饭，我亲自送来。”
周老爷子再次叮嘱，“记住了，一定要是每家每户都煮饭。”
“明白。”
老村长有些不放心，还是多问了一嘴，“小洛，你们村现在有多少户人家？”
“八十二户。”
“嘶……”老村长倒吸口凉气，皱起眉。
加起来才九十二户，不够百家啊！
“怎么了？谢叔！”
老村长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回去把饭弄过来！等你们村的人都吃饱了后，就过来修路。”
等路通了，老村长也想着修缮山神庙的事情，不能真的只让瓦工父子俩来弄，莲花村这么多人呢，不用白不用。
小洛村长点点头，带着身边几人搬着粮食回村去。
下山路上，莲花村的人道，“小洛！清露村忽然答应跟咱们村合并，这里边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不等小洛村长开口，另外一人就反驳，“能有什么猫腻？之前不答应咱们也不奇怪，谁让王大锤那家伙不干人事，带坏了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让清露村的人恨上了！现在人家愿意放下心头芥蒂，拉咱们一把，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小洛村长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这怎么不算是个好的开始?
回到村里，将粮食发给每家每户后，小洛让大家都去煮饭，说每家每户要取一点，再给清露村送去。
王大锤虽然死了，他婆娘和傻儿子还在，。
那傻儿子没什么攻击性，王家婆娘却是个不一般的主儿。
她从不认为王大锤死后，村里人还能容得下他们娘俩，已经是很仁慈的事情了，反而想挑拨离间，让所有人都不好过，拉着傻儿子的手，眯眼喊着，“每家取一点饭？这一点是多少？”
小洛村长看到开口的人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又被他迅速掩盖了下去，只道：“要的不多，每家一口饭就行，大家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影响都不大。”
王家婆娘像是抓住了清露村的小辫子，冷哼道：“他们清露村能给咱们精白米，村里肯定有更多吃的，他们那么闲，要咱们村每户一口饭干啥？你们就不觉得，这里边有啥猫腻吗？”
这番话下来，她可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已经等着有人来附和她了。
王大锤死了好几日，她还是没能从之前那种，每天被人捧上云端拍马屁的日子里走出来。
空气沉默了两秒，村里广场上一百八十多个人，没理会她的。
“小洛村长，这饭有什么讲究不？是要干一点还是湿一点的，煮粥可以吗？”
“每家都弄一点的话，咱们这饭的口感是不是得一样的呢？”
莲花村的人，七嘴八舌开始追问。
把王家婆娘给凉到了一旁去。
“娘，嘿嘿嘿，肚子饿饿，嘿嘿嘿。”傻儿子傻笑着流口水。
这下把王家婆娘气的更狠了，“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算了，回去做饭！”
她心里是打定主意了的，那一口饭里，她高低混点砒霜进去，毒死清露村那帮东西，给大锤偿命。
“王家婶子。”小洛喊住她。
王婆娘赶紧把眼底的狠毒藏起来，生怕被人发觉，假笑着转身去看小洛村长，“怎么了？”
“我给清露村那边报村里户数的时候，没把你家算上，你那些粮食拿回去，就自己家里吃就行。”
听到这话，王家婆娘意识到，这小洛八成是在防备着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小洛村长，你这是不把我当人看呐？村里大家都需要，为啥就我家不需要，是怕我下毒还是怎么地？”
小洛村长压根不接招，“王家婶子不要多想，王叔刚走没几天，您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多吃些饭。”
“就一口饭，富不了我们王家。”
小洛村长没有再理会她，让大家都散去了。
“娘，吃饭饭，嘿嘿嘿。”
王婆娘看着自己儿子，越发的恼火了，拎着傻儿子的耳朵拖拽着走，“吃吃吃，就知道吃，滚回家去！”
清露村里，糯糯一直惦记着山神爷爷说的百家香火百家饭，她感觉在清露村凑百家饭是没那么容易的。
现在晌午了……
山神爷爷现在那么虚弱，肯定是越早把香火续上越好的。
趁着爷爷还没回来，她急匆匆跑到宁婶婶家里去，“婶婶，婶婶！”
宁婶子刚把中午饭做好，听到糯糯喊自己，赶紧从厨房出来，"咋了？"
“山上的野菜还有吗？”
“问这个干啥？上午不是去卖过了嘛？”
“窝，还需要一些野菜……”糯糯声音渐渐低下去。
糯糯是个急性子的人，她一旦想做某件事，就想着赶紧解决掉，后边就不用再为这件事烦忧了。
现在到了晌午，她能去的地方是沈青稞姐姐那边的村里。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了，总不能空手去。
那样会让青稞姐姐觉得，只有她想到要帮忙的时候，才会去找青稞姐姐。
“你等着。”宁婶子又进了厨房，将一大篮野菜拖拽了出来，“看这些够不够？”
“哇，好多！宁婶婶不是说山上没剩什么野菜了嘛？”
“我的意思是，之前野菜哪怕摘了很多回来，山上还能瞧见很多，这两天看着愈发少了，弄够了量，下山的路上，我和你几个婶子又看到了些，就一起收了，原先想着明天让你拿去卖的，不过既然你现在要，婶子就先给你。”
糯糯抬手一摸。将菜篮子收进空间里去，“宁婶婶，还有那些药材，也一并给我吧。”
宁婶子也没多问，又把那些被布包着的药材拿了出来，里边是三十多根冬虫夏草和一个小人参，这些贵重，糯糯小心收好，跟宁婶子道别，试探着抬手触摸长命锁。
她有些怕山神爷爷神力快要耗尽，她是去不了仙界的了，但好在，还是到了沈村。
糯糯拖着大篮子，嘿咻嘿咻地往沈青稞家门前拖。
院门半敞着，能听到里边的谈话声。
这个时间，是晌午饭点。
糯糯为了能来沈村凑百家饭，都没顾上吃饭，生怕会误了时间。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来沈村见沈姐姐了，忽然过来，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
好不容易将菜篮子拖拽到门口，糯糯伸出小手开始敲门：“沈姐姐。青稞姐姐。”
不到两个呼吸，半敞的大门从内部被打开，沈青稞不可思议看着她，“糯糯！真是你？”
“对不起青稞姐姐，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看你啦。我这次过来，给你带了很多很多的野菜，还给你带了些草药。”
说着，就将封在毛茸茸斜挎包里的小布包拿了出来。
沈青稞眼神逐渐温和，之前见糯糯的时候，她用的是个很小的挎布包，现在用这么毛茸茸可爱的小兔斜挎包了，最近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但在糯糯将小布包打开之后，沈青稞彻底惊呆了，“这……这是虫草？我没看错吧？还有白玉参？”
而且不是晒干的虫草，似乎是比较新鲜的。
至于这白玉参更不用说了，虽然个头小，可它价格贵得很，是大补之物，这么小一个，要是在中药店买，得七八百呢。
“这些是村里婶婶在山上挖出来的。”
沈青稞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虫草加上白玉参，总价值超过三千了，她小心翼翼推还回去，“糯糯你收好，别被人看到了。”
“青稞姐姐收下好不好？窝还有件事想让姐姐帮忙呢。”
话说出来，糯糯十分忐忑，一路上都在想着青稞姐姐不高兴。
沈青稞轻轻拉住她的小手，“你说，只要姐姐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
“姐姐不怪我这段时间没来吗……”
“傻糯糯，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还记得姐姐，有时间过来看看，姐姐心里就高兴，其他的别多想，你才多大年纪？用不着多愁善感的，说吧，想让姐姐帮你什么忙？”
糯糯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窝，窝想要百家饭。”
“啊？”
糯糯生怕自己没说清楚，赶紧又解释了句，“就……就是每户要一口饭就行，不要多的。”
沈青稞：“你就为了百家饭，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因为，很着急……”糯糯又一次把布包递给沈青稞，“青稞姐姐收下吧。”
“不要。这些野菜就够了。赶紧自己收好，不然我要生气，不帮你了。”沈青稞故意凶了一下。
糯糯立马乖巧把贵重的药材收好。
这呆萌的小模样，把沈青稞又给逗笑了，“现在刚好是晌午饭点，等着，我拿个东西，带你去弄百家饭。”
“谢，谢谢青稞姐姐。”
沈青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准再跟我客气了。”
她将菜篮子拿到院里去，很快拎了个塑料桶出来，桶里已经装了一点热乎的白米饭。
她带着糯糯，先去对门自己叔叔家。
村里的人，沈青稞都熟，串门毫无压力，“二叔，吃啥呢？”
“炒饭。”二叔答了句，又与她寒暄，“青稞吃了吗？”
“吃过了。二叔，你碗里的炒饭给我这桶里放一点。”
沈二叔一愣，“干啥?”
“糯糯要百家饭，我帮她凑凑。”
沈二叔这才注意到糯糯在沈青稞身边。
对视上沈二叔眼神，糯糯礼貌喊了声，“沈二伯伯好。”
“诶！真乖！”然后又问，“小糯糯是你要吃不？你要吃的话，伯伯锅里还有新鲜没动过的蛋炒饭给你盛一碗。”
“窝，窝不是来要饭的。不对不对，我是来要饭的。”
糯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噗。真可爱！”
沈青稞将桶递给沈二叔，“锅里弄一两口饭到这桶里就行了，不然百家饭装不下了。”
“中！”
沈二叔拿着桶，去厨房弄了点干净的蛋炒饭到桶里。
然后，沈青稞就带着糯糯换下一家。
“青稞姐姐……”
“怎么了？”沈青稞放慢脚步。
“那个……窝要百家饭是上贡用的……”
“我知道。我们这里也有百家饭当贡品的习俗。”
糯糯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所以，所以不一样的饭，没事的对吧？”
“百家饭，百家饭，本来就是不一样的饭。”
这下，糯糯是彻底放下心来了，跟着青稞姐姐就行啦。
接下来去的各家各户里，有吃面条的，有吃馒头的，有吃米粥的，还有吃蛋饼的，各种各样的饭慢慢堆满了小桶。
沈村很大，转了大半个村子，已差不多白户了，桶也装满了。
回家的路上，沈青稞有些累，为了转移注意力，便跟糯糯闲聊起来，“为什么忽然要百家饭上贡？你们那里是有什么习俗吗？”
“不是习俗，这百家饭，是用来供奉给山神爷爷的。”
“供山神？你咋不早说呀。我再跑一趟，你去我家等我。”
“啊？”
“供神，我们这里的习俗上，除了百家饭外，还有百家香灰。听说这样能增加所供之神的神力和功德。”
“对对对，山神爷爷说，他现在和神力快没有啦，而且需要功德。”
沈青稞：“你们村的山神，还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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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神庙虽是不大，但里里外外，要是全都修整，起码也得一俩月才能完工。
瓦工父子俩站了出来，“村长，老周！修山神庙的事情，就交给我们爷俩来吧。”
现在村里很多人都有事情要做，他们父子俩是专门当瓦工的，对修缮这一块比较在行。
周老爷子打量二人，“你们爷俩可得想好了，就俩人修整个山神庙，可累得很。”
“想好了！我们爷俩闲，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力气活。”
老村长点头，“行行，那事情就交给你们父子俩，需要啥材料尽管开口，我家出钱。”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周老爷子有些不高兴，“山神庙庇护的是咱们整个村，哪能让你们一家出钱？我赚的比你们家多，我出大头。”
宁婶子也开口道，“要是没有山神赋予糯糯神力，咱们村拿什么发展？我拿什么挣钱？钱我家也出！”
然后吴家、李家、柳家，也纷纷附和着要出钱修缮山神庙。
糯糯还在观察着神像，不然那道声音又在心中响起，“小娃娃，光是修庙不足以让我恢复神力，还得有香火供奉才行。”
糯糯连忙回应，“山神爷爷放心，晚一会，我跟爷爷再去一趟镇上，去买些香回来给您供奉。”
“要百家香火！否则，你身上的穿梭时空之力，也维持不了太久了。”
糯糯连忙拉扯周老爷子的衣服，着急问道，“爷爷，爷爷，百家香火是什么？”
山神爷爷跟清露村息息相关，如果山神爷爷失去了所有神力，她就不能再去仙界帮村里卖东西了买仙界的物资回来了。
不过，对糯糯来说，现在爷爷赚的钱，已经够他们生活很长一阵子了。
她怕的不是失去穿越到仙界的能力，是山神爷爷为了他们村子，失去一切。
“百家香火就是百户人的香火供奉。”
要百户人才可以吗……
可是清露村里一共也才十户人。
糯糯知道，山神爷爷一定是快要撑不住了，才会与她传信的。
她必须尽快想办法！
镇子太远了。
眼下最近的，应该是莲花村。
可是莲花村那些人，爷爷不喜欢。
两村之间的路断了，他们也上不了山来，几经犹豫，糯糯还是决心问山神，“山神爷爷，是一定要百户人来您这里上香才可以吗？”
山神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愈发微弱，“若收不齐百家香火，便供百家饭也可。”
百家饭简单！
糯糯又问，“那如果百家香火和百家饭都能弄到，山神爷爷可以彻底恢复神力吗？”
“或许可以。只要得以恢复，我就能让山上长出更多的东西。”
原来，今年山上能长出那么多错季的野菜，还有药材，都是因为山神爷爷在消耗神力帮忙。
他孤零零立在山神庙，尽周身之能，护他们这个小小的村子周全。
糯糯鼻子酸酸的。
在心底真诚发问，“山神爷爷为什么对我们村这么好？”
“傻娃娃。神明庇护信徒，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是我近来神力有些消耗过度了……”
糯糯攥紧小拳头，“山神爷爷，是不是我每穿梭一次，就会消耗一些您的神力。”
“嗯—”
果然是这样吗？
“那另一个世界，带回来的香火和饭，可以用来供奉您吗？”
“心诚便可…...”
最后说了什么？糯糯没听清楚。
任凭她在心底怎么喊，山神都没有再回应了。
她现在心里很自责。
山上长出来的东西，是山神爷爷用神力塑造的。
她穿梭异界的能力，也是山神爷爷的。
每动用一次，都在消耗山神爷爷的力量。
早知如此，她应早些给山神爷爷供奉，让他恢复神力的。
“村长爷爷！”
老村长慢慢蹲下身子，要说之前称呼糯糯是小山神，只是个戏称罢了，那么此刻，他是真把糯糯当做小山神来看待了。
被山神选中的人，是可以跟山神说话的，“糯糯，有啥话你尽管说，只要是村长爷爷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山神爷爷说，他要百家香火和百家饭。咱们山上之所以能长出那些错季的野菜，都是山神爷爷用神力凝聚出来的。最近野菜长得少了。也是因为山神爷爷的神力即将耗尽。”
“果然是这样啊！”刚刚老村长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以前山上野都长野菜，但从未像今年过冬长得这么多，而且一茬一茬的，隔了一夜就会长出来新的，都不像是自然生长的。
那时候，他只觉得可能是山神庇护。
但没想到，竟是山神耗费神力凝聚出来的。
这些年来，清露村年年供奉山神，应是给这尊原本荒凉没有信徒的神像积攒了些功德。
可这才两个月不到，山神便将多年从他们这里汲取的功德还了回来。
“我有话要说！”老村长清了清嗓子。
村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汇聚在他身上，老村长严肃道，“这些年来，咱们给山神上供，山神也在今年村子最难的时候庇护了咱们！我们与他，是共存亡的！现在山神需要百家香火、百家饭！
我决定修好大路，接纳小洛村长的提议，与莲花村合并，让莲花村与咱们一起供奉山神，大家要是有意见的话，尽管站出来说。”
当初老村长提跟莲花村合并的事情，村里其他人其实都没意见。
最反对的，莫过于周老爷子。
所以他这话，大家心里都清楚，就是在探问周老爷子的意思。
“我没意见！”周老爷子也是个明白人，他怀着崇敬的目光，看向神像，“只要山神好，村子好！我能放下过往恩怨！提示，这莲花村能靠得住！最不希望的，便是两村合并，招了一窝狼崽子过来。”
老村长双手负在身后，沉吟片刻说道，“小洛今天应该会带人来要粮！待会我先试探！要是他们村把握不住这机会，咱们就另想别的法子！总之山神大人的香火得尽快续上。”
老村长可是听说过的，神没有香火，等最后一丝神力被剥夺殆尽，神格就会湮灭。
村里人一一虔诚拜过山神，留下了瓦工父子二人，看看从哪开始修缮山神庙。。
那些供品，山神虽然说让拿回去，但大家都没有拿走。
只要是供上去的东西，多少能提供些功德。
回村的路上，诺诺忧心忡忡的，都没了之前的活泼劲儿。
“诺诺想啥呢？”
“爷爷！我每天要往仙界跑两次，每去一次。就会消耗一些山神爷爷的神力。他的力量大多都是我消耗掉的吧？”
糯糯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责。
“傻孩子！这不是你该想的。”
糯糯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遇到事情总是第一时间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
“糯糯，你听爷爷说！山神爷爷既然选中了你，赋予你神力，便是默认你可以使用。”
糯糯眼眶微红，声音渐渐哽咽起来，“我知道吖！可要是咱们今天没有来这里看望山神爷爷。可能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一切都是老天安排好的，现在能挽救，便是来得及，山神给糯糯传音，是为求助，不是为责备，就像咱们也曾无数次在山神面前许愿求助那样，神与人，本就是平等互助的。”
“爷爷说的对！”糯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振作起来，握紧小拳头，眼神坚定，“哭是没有用的！我要赶紧想办法帮山神爷爷。”
下山路上，老村长果真看到莲花村的小洛村长，带着村里几个人上山来了。
他冲周老爷子咳嗽了声，眼神示意。
周老爷子往山下那条路看了眼，“事情你做主就成。就看他们莲花村识不识趣了。”
“行。”老村长明显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要再跟周老爷子确认一下，就是怕周老爷子心口不一。刚刚在山神庙的时候，嘴上同意。实际心里不那么想。不过现在看来。老周是真的肯为了山神而松口。
下了山，其他人先回村里，几个青壮去拿粮食，周老爷子和老村长留下。
周老爷子干咳了声，示意老村长开他挺想看看关于山神的事情，老谢要怎么跟莲花村的人说。
事实上，老村长没有着急开口提及山神庙的事情，甚至两个村子合并的事情，他也没有立即提。
反倒是打算先说几句寒暄的话，探探口风，“怎么样？上次给的粮食，吃3天够不够？”
莲花村跟来的几个人有些不明所以。上次他们分明是想多要些粮食的，
清露村的人不愿意，这会来问够不够是什么意思？
莲花村其中一人正要开口。这小洛村长也是生怕自己村里的人乱说话，赶紧给截住了，“谢叔放心，还算是够吃的。”
“还算”二字一出来，周老爷子就知道，言外之意肯定是不够的。
莲花村里，他对小洛这孩子印象还算可以。
比之前王大锤那老狐狸知道实诚多少倍。
不过周老爷子向来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心里是想着接纳看看，一开口说话就不对味了，“小洛，你们村的事情你能全权做主吗？”
这听起来更像是质问。
小洛村长愣了下，犹豫着点头，“周叔放心，大事上我还是能说的算。然后种子种下去，今天第四天，已经冒芽了，几包种子撒完，地差不多都种满了，我们每天派人浇两遍水，等收成了，我会监督村里，把菜全运过来给你们的。”
周老爷子声音稍微缓和了些，“菜的事情暂且不说。叔就问你一句，要是两个村真合并，你能保证自己不像王大锤那样吗？”
“合并？”小洛村长脸色一喜。
上次谢叔拒绝此事，就说是这周叔不同意。
这次村子合并的事，从周叔嘴里说出来，看来是有商量的眉目了。
莲花村其余几个人也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先别高兴，先回答我问题。”
小洛村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可以用人格担保，一定会管好村里的人，绝不跟清露村的任何人起冲突。也绝不生出任何对清露村不利的心思。”
“我们清露村可是有山神庇护的。你今日若违背自己说出来的话，日后山神可是要收你的。”
“周叔请放心，我小洛说一不二！”
“好！”周老爷子满意点头，你们村人多，“等会把粮拿回去，派些人过来修路，今个下午就把两村之间的断路修好。”
小洛身边的村民开口，“周大哥，我们村可以出人，不过修路我们不在行。”
周老爷子当然知道他们不会，不然这满村的人也不会被困着，连吃的都没有，投无路，舔着脸皮来求他们清露村帮忙。
“不在行没关系，先把人派过来，我们怎么说，你们村里的人怎么做。然后……粮食拿回去之后，每家每户分点，独自烧饭，到时候小洛村长你每户弄口饭，再给我们送过来。”
清露村只有10户人家，而莲花村现在应该九十户左右，加一起就是百家饭。
小洛村长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也不多问，身边好奇要开口的人，也被他阻止住了。
等李狗子、吴大虎把粮食用推车拉过来，一袋袋丢到他们身边，小洛村长道，“我们把粮食拿回去，立即就煮，凑出的饭，我亲自送来。”
周老爷子再次叮嘱，“记住了，一定要是每家每户都煮饭。”
“明白。”
老村长有些不放心，还是多问了一嘴，“小洛，你们村现在有多少户人家？”
“八十二户。”
“嘶……”老村长倒吸口凉气，皱起眉。
加起来才九十二户，不够百家啊！
“怎么了？谢叔！”
老村长摆摆手，“没事，你们先回去把饭弄过来！等你们村的人都吃饱了后，就过来修路。”
等路通了，老村长也想着修缮山神庙的事情，不能真的只让瓦工父子俩来弄，莲花村这么多人呢，不用白不用。
小洛村长点点头，带着身边几人搬着粮食回村去。
下山路上，莲花村的人道，“小洛！清露村忽然答应跟咱们村合并，这里边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不等小洛村长开口，另外一人就反驳，“能有什么猫腻？之前不答应咱们也不奇怪，谁让王大锤那家伙不干人事，带坏了咱们整个村子的名声，让清露村的人恨上了！现在人家愿意放下心头芥蒂，拉咱们一把，怎么不算是好事呢？”
小洛村长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这怎么不算是个好的开始?
回到村里，将粮食发给每家每户后，小洛让大家都去煮饭，说每家每户要取一点，再给清露村送去。
王大锤虽然死了，他婆娘和傻儿子还在，。
那傻儿子没什么攻击性，王家婆娘却是个不一般的主儿。
她从不认为王大锤死后，村里人还能容得下他们娘俩，已经是很仁慈的事情了，反而想挑拨离间，让所有人都不好过，拉着傻儿子的手，眯眼喊着，“每家取一点饭？这一点是多少？”
小洛村长看到开口的人是她，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又被他迅速掩盖了下去，只道：“要的不多，每家一口饭就行，大家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影响都不大。”
王家婆娘像是抓住了清露村的小辫子，冷哼道：“他们清露村能给咱们精白米，村里肯定有更多吃的，他们那么闲，要咱们村每户一口饭干啥？你们就不觉得，这里边有啥猫腻吗？”
这番话下来，她可是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已经等着有人来附和她了。
王大锤死了好几日，她还是没能从之前那种，每天被人捧上云端拍马屁的日子里走出来。
空气沉默了两秒，村里广场上一百八十多个人，没理会她的。
“小洛村长，这饭有什么讲究不？是要干一点还是湿一点的，煮粥可以吗？”
“每家都弄一点的话，咱们这饭的口感是不是得一样的呢？”
莲花村的人，七嘴八舌开始追问。
把王家婆娘给凉到了一旁去。
“娘，嘿嘿嘿，肚子饿饿，嘿嘿嘿。”傻儿子傻笑着流口水。
这下把王家婆娘气的更狠了，“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算了，回去做饭！”
她心里是打定主意了的，那一口饭里，她高低混点砒霜进去，毒死清露村那帮东西，给大锤偿命。
“王家婶子。”小洛喊住她。
王婆娘赶紧把眼底的狠毒藏起来，生怕被人发觉，假笑着转身去看小洛村长，“怎么了？”
“我给清露村那边报村里户数的时候，没把你家算上，你那些粮食拿回去，就自己家里吃就行。”
听到这话，王家婆娘意识到，这小洛八成是在防备着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小洛村长，你这是不把我当人看呐？村里大家都需要，为啥就我家不需要，是怕我下毒还是怎么地？”
小洛村长压根不接招，“王家婶子不要多想，王叔刚走没几天，您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多吃些饭。”
“就一口饭，富不了我们王家。”
小洛村长没有再理会她，让大家都散去了。
“娘，吃饭饭，嘿嘿嘿。”
王婆娘看着自己儿子，越发的恼火了，拎着傻儿子的耳朵拖拽着走，“吃吃吃，就知道吃，滚回家去！”
清露村里，糯糯一直惦记着山神爷爷说的百家香火百家饭，她感觉在清露村凑百家饭是没那么容易的。
现在晌午了……
山神爷爷现在那么虚弱，肯定是越早把香火续上越好的。
趁着爷爷还没回来，她急匆匆跑到宁婶婶家里去，“婶婶，婶婶！”
宁婶子刚把中午饭做好，听到糯糯喊自己，赶紧从厨房出来，"咋了？"
“山上的野菜还有吗？”
“问这个干啥？上午不是去卖过了嘛？”
“窝，还需要一些野菜……”糯糯声音渐渐低下去。
糯糯是个急性子的人，她一旦想做某件事，就想着赶紧解决掉，后边就不用再为这件事烦忧了。
现在到了晌午，她能去的地方是沈青稞姐姐那边的村里。
她已经很久没去过了，总不能空手去。
那样会让青稞姐姐觉得，只有她想到要帮忙的时候，才会去找青稞姐姐。
“你等着。”宁婶子又进了厨房，将一大篮野菜拖拽了出来，“看这些够不够？”
“哇，好多！宁婶婶不是说山上没剩什么野菜了嘛？”
“我的意思是，之前野菜哪怕摘了很多回来，山上还能瞧见很多，这两天看着愈发少了，弄够了量，下山的路上，我和你几个婶子又看到了些，就一起收了，原先想着明天让你拿去卖的，不过既然你现在要，婶子就先给你。”
糯糯抬手一摸。将菜篮子收进空间里去，“宁婶婶，还有那些药材，也一并给我吧。”
宁婶子也没多问，又把那些被布包着的药材拿了出来，里边是三十多根冬虫夏草和一个小人参，这些贵重，糯糯小心收好，跟宁婶子道别，试探着抬手触摸长命锁。
她有些怕山神爷爷神力快要耗尽，她是去不了仙界的了，但好在，还是到了沈村。
糯糯拖着大篮子，嘿咻嘿咻地往沈青稞家门前拖。
院门半敞着，能听到里边的谈话声。
这个时间，是晌午饭点。
糯糯为了能来沈村凑百家饭，都没顾上吃饭，生怕会误了时间。
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来沈村见沈姐姐了，忽然过来，心里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的。
好不容易将菜篮子拖拽到门口，糯糯伸出小手开始敲门：“沈姐姐。青稞姐姐。”
不到两个呼吸，半敞的大门从内部被打开，沈青稞不可思议看着她，“糯糯！真是你？”
“对不起青稞姐姐，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看你啦。我这次过来，给你带了很多很多的野菜，还给你带了些草药。”
说着，就将封在毛茸茸斜挎包里的小布包拿了出来。
沈青稞眼神逐渐温和，之前见糯糯的时候，她用的是个很小的挎布包，现在用这么毛茸茸可爱的小兔斜挎包了，最近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但在糯糯将小布包打开之后，沈青稞彻底惊呆了，“这……这是虫草？我没看错吧？还有白玉参？”
而且不是晒干的虫草，似乎是比较新鲜的。
至于这白玉参更不用说了，虽然个头小，可它价格贵得很，是大补之物，这么小一个，要是在中药店买，得七八百呢。
“这些是村里婶婶在山上挖出来的。”
沈青稞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虫草加上白玉参，总价值超过三千了，她小心翼翼推还回去，“糯糯你收好，别被人看到了。”
“青稞姐姐收下好不好？窝还有件事想让姐姐帮忙呢。”
话说出来，糯糯十分忐忑，一路上都在想着青稞姐姐不高兴。
沈青稞轻轻拉住她的小手，“你说，只要姐姐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
“姐姐不怪我这段时间没来吗……”
“傻糯糯，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还记得姐姐，有时间过来看看，姐姐心里就高兴，其他的别多想，你才多大年纪？用不着多愁善感的，说吧，想让姐姐帮你什么忙？”
糯糯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窝，窝想要百家饭。”
“啊？”
糯糯生怕自己没说清楚，赶紧又解释了句，“就……就是每户要一口饭就行，不要多的。”
沈青稞：“你就为了百家饭，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因为，很着急……”糯糯又一次把布包递给沈青稞，“青稞姐姐收下吧。”
“不要。这些野菜就够了。赶紧自己收好，不然我要生气，不帮你了。”沈青稞故意凶了一下。
糯糯立马乖巧把贵重的药材收好。
这呆萌的小模样，把沈青稞又给逗笑了，“现在刚好是晌午饭点，等着，我拿个东西，带你去弄百家饭。”
“谢，谢谢青稞姐姐。”
沈青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准再跟我客气了。”
她将菜篮子拿到院里去，很快拎了个塑料桶出来，桶里已经装了一点热乎的白米饭。
她带着糯糯，先去对门自己叔叔家。
村里的人，沈青稞都熟，串门毫无压力，“二叔，吃啥呢？”
“炒饭。”二叔答了句，又与她寒暄，“青稞吃了吗？”
“吃过了。二叔，你碗里的炒饭给我这桶里放一点。”
沈二叔一愣，“干啥?”
“糯糯要百家饭，我帮她凑凑。”
沈二叔这才注意到糯糯在沈青稞身边。
对视上沈二叔眼神，糯糯礼貌喊了声，“沈二伯伯好。”
“诶！真乖！”然后又问，“小糯糯是你要吃不？你要吃的话，伯伯锅里还有新鲜没动过的蛋炒饭给你盛一碗。”
“窝，窝不是来要饭的。不对不对，我是来要饭的。”
糯糯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了。
“噗。真可爱！”
沈青稞将桶递给沈二叔，“锅里弄一两口饭到这桶里就行了，不然百家饭装不下了。”
“中！”
沈二叔拿着桶，去厨房弄了点干净的蛋炒饭到桶里。
然后，沈青稞就带着糯糯换下一家。
“青稞姐姐……”
“怎么了？”沈青稞放慢脚步。
“那个……窝要百家饭是上贡用的……”
“我知道。我们这里也有百家饭当贡品的习俗。”
糯糯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所以，所以不一样的饭，没事的对吧？”
“百家饭，百家饭，本来就是不一样的饭。”
这下，糯糯是彻底放下心来了，跟着青稞姐姐就行啦。
接下来去的各家各户里，有吃面条的，有吃馒头的，有吃米粥的，还有吃蛋饼的，各种各样的饭慢慢堆满了小桶。
沈村很大，转了大半个村子，已差不多白户了，桶也装满了。
回家的路上，沈青稞有些累，为了转移注意力，便跟糯糯闲聊起来，“为什么忽然要百家饭上贡？你们那里是有什么习俗吗？”
“不是习俗，这百家饭，是用来供奉给山神爷爷的。”
“供山神？你咋不早说呀。我再跑一趟，你去我家等我。”
“啊？”
“供神，我们这里的习俗上，除了百家饭外，还有百家香灰。听说这样能增加所供之神的神力和功德。”
“对对对，山神爷爷说，他现在和神力快没有啦，而且需要功德。”
沈青稞：“你们村的山神，还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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