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父子相见，巫墟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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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湖底比龙枭想象的更深。
龙息气膜裹着他往下沉，四周的黑水像活物般挤压过来，每下沉一丈，压力就重一分。湖水冰寒刺骨，连龙息都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的冷。他攥紧胸口的玉佩，暖意从掌心蔓延开，勉强护住心脉。
越往下，湖水越黑，可龙息越浓。
到了约莫百丈深处，脚下忽然透出光来，幽绿色的光，一圈一圈荡开，像湖底睁开了一只巨眼。龙枭定睛看去，湖底是一片平坦的黑色岩层，岩层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巫神族符文，符纹中流淌着幽绿色的光。
祭坛正中央，一道人影盘膝而坐。
那人背对着龙枭，身形瘦削，灰白的长发在水中飘散，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烂了大半，露出精瘦却如铁铸的脊背。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龙息，龙息在湖水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气泡，将湖水隔绝在外。气泡的边缘已经薄如蝉翼，在幽绿色的湖水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龙枭游近，脚步落在祭坛边缘的台阶上。脚下触感坚硬冰冷，巫神族的符文在踩踏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爹。”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湖水吞了大半，可那个盘坐的人影动了。灰白长发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枯瘦却轮廓分明的脸。龙天啸。父子二人在湖底幽光中对视，一个隔着十六年的囚禁，一个隔着两辈子的穿越。
龙天啸的目光落在龙枭胸口的玉佩上，又移到他掌心那枚完整的龙印上。那双干涸了十六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好小子。”龙天啸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比我当年强。”
他站起身，动作缓慢，龙息气泡随他移动而变形。龙枭这才看清，他爹的左脚脚踝上缠着一圈幽绿色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进祭坛中心的一个凹槽里。凹槽中涌动着浓稠的幽绿色液体，那是巫神族的禁锢之术，十万年不灭。
“爹，我帮你弄开。”
“不急。”龙天啸抬手拦住他，低头打量龙枭，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和一种龙枭读不太懂的情绪，“你叫龙枭？”
“嗯。”
“你娘给起的？”
“对。”
龙天啸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你娘……还好吗？”
龙枭想起苏挽月在冰湖边冻得发白的脸，想起她听到“你爹”两个字时攥紧玉佩的手，想起猎户村那间漏风的破屋和桌上那块没盐没油的干饼。他点了点头：“在湖边等着，挺冷的，但精神还好。”
龙天啸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湖水在他面前打了个旋。
“我欠她的。”
“那就出去之后慢慢还。”龙枭蹲下来，盯着那根幽绿色的锁链，“这东西怎么破？”
龙天啸指了指祭坛中心的凹槽：“巫神祭坛压着巫墟入口，锁链连着祭坛的核心阵法。要断锁链，就得先破祭坛阵法。可这阵法是巫神以十万年修为凝成，我全盛时期也只能勉强压制，破不开。”
龙枭站起身，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巫神族的符文在脚下闪烁，龙印在掌心跳动，巫神珠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在他识海中翻涌。他看见了，十万年前巫神设下这座祭坛时的画面，阵法核心藏在祭坛正中央那根石柱底下，有一枚巫神精血凝成的血珠在维持运转。血珠在，阵法不灭。
“爹，阵法核心是颗血珠，对吧？”
龙天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巫神告诉我的。”龙枭咧嘴一笑，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他被我吃了，记忆还在。”
龙天啸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一句：“你小子……随你娘，嘴硬心黑。”
龙枭走到祭坛中央，蹲下来，掌心贴在石柱基座上。龙息灌入，石柱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缝隙深处，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血珠正在幽绿色的液体中沉浮。血珠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丝线，那是巫神最后的执念所化，碰一下都会引发阵法的全力反噬。
龙枭没急着动手。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巫神珠融合晶体，将晶体贴近石柱裂缝。巫神珠中的幽绿色光纹猛然亮起来，与血珠上的符文丝线产生共鸣。那些丝线像是见到了主人，一根根从血珠上脱落，缠向巫神珠。龙枭等的就是这一刻。符文丝线离体的瞬间，龙息漩涡全力运转，龙爪探入裂缝，一把攥住那颗血珠。
血珠挣扎了一瞬，被龙印金光碾碎。
祭坛猛然震动，幽绿色的符文从四面八方亮起又迅速暗淡，缠在龙天啸脚踝上的锁链寸寸碎裂，化作一滩无用的绿水。整个湖底都在晃，黑色岩层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那座矗立了十万年的祭坛开始坍塌。
“走！”龙天啸一步跨到龙枭身边，反手抓住他的胳膊。那只手骨节粗大、粗糙坚硬，力气却大得惊人。
龙枭没急着走。坍塌的祭坛正中央，一道幽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托着一件东西——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鼎身刻着巫神族的万魂纹，鼎内有一缕幽绿色的魂火静静燃烧。
“巫神鼎。”龙天啸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巫墟的钥匙。没有它，进不了巫墟。”
龙枭伸手将小鼎捞入手中，鼎一入手，湖底的光柱消散，坍塌停止。祭坛中央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幽绿色的光从洞中透出，一股蛮荒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巫墟入口。
“你娘还在上面等。”龙天啸拍了拍龙枭的肩膀，那个动作笨拙却沉重，“先上去，回头再来。”
龙枭点了点头，将巫神鼎收入戒指，父子二人朝湖面游去。越往上，龙天啸的龙息越弱，气泡几乎要碎了。龙枭主动将龙息渡过去，父子二人的龙息在水中交融，龙天啸的气息稳了下来。他偏头看了龙枭一眼，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破水而出的一刻，冰原上的寒风灌入口鼻。龙枭大口喘气，拖着龙天啸爬上湖岸。沈小胖正在湖边急得团团转，看见龙枭出来，嗷了一嗓子扑过来，可看见龙天啸之后又猛地刹住脚，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问：“龙枭，这是你爹？”
“嗯。”
沈小胖立刻站直了，把两条从布袋里钻出来看热闹的小鳄鱼按回去，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叔，您好，我叫沈小胖，龙枭的朋友。”
龙天啸看着他圆滚滚的身形和怀里四条腿乱蹬的小鳄鱼，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你交的朋友，随你。”
苏挽月站在冰崖边，一动不动。她望着龙天啸，龙天啸望着她。十六年的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龙天啸慢慢走过去，停在苏挽月面前，伸出手，那只骨节粗大、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她鬓边花白的发。
“挽月。”
苏挽月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龙天啸的手背上，滚烫。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大，可龙天啸退了一步，闷哼出声。苏挽月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事，老伤。”龙天啸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回头慢慢养。”
龙枭站在不远处，看着爹娘并排坐在冰崖边，苏挽月把怀里那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龙天啸，龙天啸接过去咬了一口，说了句“还是那个味儿”，苏挽月就笑了，眼里还挂着泪。他转过身，不去看。
沈小胖凑过来，小声说：“你爹看着挺凶的，没想到怕老婆。”
“闭嘴。”
“我说真的，刚才你娘捶他那下，他腿都软了。”
龙枭踹了他一脚，沈小胖嘿嘿笑着躲开。两只小鳄鱼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在冰面上打了个滚，其中一只叼着块冰碴子跑去啃，啃了两口发现咬不动，委屈巴巴地回来拱沈小胖的脚踝。
龙枭蹲在湖边，掌心摊开，巫神鼎静静躺在手中。鼎中那缕魂火跳动着，指向湖底深处那个洞口。巫墟就在下面，巫神祭坛底下，龙神之门第五重的入口，还有那个等了十万年的“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天啸正低声跟苏挽月说着什么，苏挽月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带着龙枭从没见过的安宁。沈小胖在逗两只小鳄鱼，一人两兽在冰面上滚成一团，蠢得让人没眼看。
这就是他往后要护着的人。
龙枭收起巫神鼎，站起来，面朝黑水湖。湖面平静如墨，湖底幽绿色的光还在深处隐隐透出，像一只半阖的眼，等着他去掀开。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缓缓勾起，露出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混混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宝贝变成自己的。巫墟里的东西，他吃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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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息气膜裹着他往下沉，四周的黑水像活物般挤压过来，每下沉一丈，压力就重一分。湖水冰寒刺骨，连龙息都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的冷。他攥紧胸口的玉佩，暖意从掌心蔓延开，勉强护住心脉。
越往下，湖水越黑，可龙息越浓。
到了约莫百丈深处，脚下忽然透出光来，幽绿色的光，一圈一圈荡开，像湖底睁开了一只巨眼。龙枭定睛看去，湖底是一片平坦的黑色岩层，岩层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祭坛，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玉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巫神族符文，符纹中流淌着幽绿色的光。
祭坛正中央，一道人影盘膝而坐。
那人背对着龙枭，身形瘦削，灰白的长发在水中飘散，身上的粗布衣裳已经烂了大半，露出精瘦却如铁铸的脊背。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龙息，龙息在湖水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气泡，将湖水隔绝在外。气泡的边缘已经薄如蝉翼，在幽绿色的湖水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龙枭游近，脚步落在祭坛边缘的台阶上。脚下触感坚硬冰冷，巫神族的符文在踩踏下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爹。”
他喊了一声。声音被湖水吞了大半，可那个盘坐的人影动了。灰白长发缓缓转过来，露出一张枯瘦却轮廓分明的脸。龙天啸。父子二人在湖底幽光中对视，一个隔着十六年的囚禁，一个隔着两辈子的穿越。
龙天啸的目光落在龙枭胸口的玉佩上，又移到他掌心那枚完整的龙印上。那双干涸了十六年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好小子。”龙天啸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比我当年强。”
他站起身，动作缓慢，龙息气泡随他移动而变形。龙枭这才看清，他爹的左脚脚踝上缠着一圈幽绿色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进祭坛中心的一个凹槽里。凹槽中涌动着浓稠的幽绿色液体，那是巫神族的禁锢之术，十万年不灭。
“爹，我帮你弄开。”
“不急。”龙天啸抬手拦住他，低头打量龙枭，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和一种龙枭读不太懂的情绪，“你叫龙枭？”
“嗯。”
“你娘给起的？”
“对。”
龙天啸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你娘……还好吗？”
龙枭想起苏挽月在冰湖边冻得发白的脸，想起她听到“你爹”两个字时攥紧玉佩的手，想起猎户村那间漏风的破屋和桌上那块没盐没油的干饼。他点了点头：“在湖边等着，挺冷的，但精神还好。”
龙天啸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湖水在他面前打了个旋。
“我欠她的。”
“那就出去之后慢慢还。”龙枭蹲下来，盯着那根幽绿色的锁链，“这东西怎么破？”
龙天啸指了指祭坛中心的凹槽：“巫神祭坛压着巫墟入口，锁链连着祭坛的核心阵法。要断锁链，就得先破祭坛阵法。可这阵法是巫神以十万年修为凝成，我全盛时期也只能勉强压制，破不开。”
龙枭站起身，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巫神族的符文在脚下闪烁，龙印在掌心跳动，巫神珠中残留的记忆碎片在他识海中翻涌。他看见了，十万年前巫神设下这座祭坛时的画面，阵法核心藏在祭坛正中央那根石柱底下，有一枚巫神精血凝成的血珠在维持运转。血珠在，阵法不灭。
“爹，阵法核心是颗血珠，对吧？”
龙天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巫神告诉我的。”龙枭咧嘴一笑，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他被我吃了，记忆还在。”
龙天啸张了张嘴，最终吐出一句：“你小子……随你娘，嘴硬心黑。”
龙枭走到祭坛中央，蹲下来，掌心贴在石柱基座上。龙息灌入，石柱表面裂开一道细纹，缝隙深处，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血珠正在幽绿色的液体中沉浮。血珠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丝线，那是巫神最后的执念所化，碰一下都会引发阵法的全力反噬。
龙枭没急着动手。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巫神珠融合晶体，将晶体贴近石柱裂缝。巫神珠中的幽绿色光纹猛然亮起来，与血珠上的符文丝线产生共鸣。那些丝线像是见到了主人，一根根从血珠上脱落，缠向巫神珠。龙枭等的就是这一刻。符文丝线离体的瞬间，龙息漩涡全力运转，龙爪探入裂缝，一把攥住那颗血珠。
血珠挣扎了一瞬，被龙印金光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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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枭没急着走。坍塌的祭坛正中央，一道幽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托着一件东西——一尊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鼎身刻着巫神族的万魂纹，鼎内有一缕幽绿色的魂火静静燃烧。
“巫神鼎。”龙天啸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巫墟的钥匙。没有它，进不了巫墟。”
龙枭伸手将小鼎捞入手中，鼎一入手，湖底的光柱消散，坍塌停止。祭坛中央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幽绿色的光从洞中透出，一股蛮荒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巫墟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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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小胖立刻站直了，把两条从布袋里钻出来看热闹的小鳄鱼按回去，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正经样子：“叔，您好，我叫沈小胖，龙枭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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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挽月站在冰崖边，一动不动。她望着龙天啸，龙天啸望着她。十六年的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龙天啸慢慢走过去，停在苏挽月面前，伸出手，那只骨节粗大、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她鬓边花白的发。
“挽月。”
苏挽月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龙天啸的手背上，滚烫。她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大，可龙天啸退了一步，闷哼出声。苏挽月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扶住他：“你受伤了？”
“没事，老伤。”龙天啸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回头慢慢养。”
龙枭站在不远处，看着爹娘并排坐在冰崖边，苏挽月把怀里那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龙天啸，龙天啸接过去咬了一口，说了句“还是那个味儿”，苏挽月就笑了，眼里还挂着泪。他转过身，不去看。
沈小胖凑过来，小声说：“你爹看着挺凶的，没想到怕老婆。”
“闭嘴。”
“我说真的，刚才你娘捶他那下，他腿都软了。”
龙枭踹了他一脚，沈小胖嘿嘿笑着躲开。两只小鳄鱼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在冰面上打了个滚，其中一只叼着块冰碴子跑去啃，啃了两口发现咬不动，委屈巴巴地回来拱沈小胖的脚踝。
龙枭蹲在湖边，掌心摊开，巫神鼎静静躺在手中。鼎中那缕魂火跳动着，指向湖底深处那个洞口。巫墟就在下面，巫神祭坛底下，龙神之门第五重的入口，还有那个等了十万年的“青”。
他回头看了一眼。龙天啸正低声跟苏挽月说着什么，苏挽月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嘴角带着龙枭从没见过的安宁。沈小胖在逗两只小鳄鱼，一人两兽在冰面上滚成一团，蠢得让人没眼看。
这就是他往后要护着的人。
龙枭收起巫神鼎，站起来，面朝黑水湖。湖面平静如墨，湖底幽绿色的光还在深处隐隐透出，像一只半阖的眼，等着他去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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